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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阳下火车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等着他,那会儿还能买站臺票,我问好了他在第几节车厢,然后火车一进站就在车厢外候着了。
晏阳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一下车就冷得耸了耸肩。
他看见我,皱着鼻子过来,抱怨说:“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这是惊吓。”快零下三十度了,他就穿着个薄呢大衣,我把特意带过来的羽绒服给他,又摘掉自己的毛线围巾给他系在了脖子上。
“哥,爸跟你说什么了?”
晏阳还是有点害怕的。
“能说什么?说等你回去就打断你的腿。”
我背着他的书包,他搂着我胳膊,我们俩亲密得让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们。
“他不会的。”晏阳说,“我给爸妈留了纸条。”
“你留哪儿了?”
“米箱里,他们做饭的时候肯定看得见。”
也就他想得出这种留言的方式。
晏阳来的那天,白天刚下过雪,我们俩站在冷风中等公交车,然后坐着公交晃荡晃荡地往我学校的方向去。
他一直搂着我,双手圈着我的胳膊,像是生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跟我走散。
我原本还在想,我离开的这半年晏阳会不会忘了我是谁,跟他那些不知道究竟是真的亲近还是只瞎胡闹的同学们彻底混到一起。
我还在担心,确实担心我不再是他唯一无条件付出的人。
尽管离那个家很远,但我心里的算盘还在劈啪作响,我没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晏阳似乎坐车坐累了,在公交上靠着我睡了过去。
我有时候看着晏阳也会觉得心里有气,也很矛盾,一方面觉得他是无辜的,一方面又觉得既然他也是那个家的一员他就一点儿都不无辜。
我爸打来电话,晏阳吓了一跳,醒了。
我接起来,果不其然是来关心他小儿子的。
“到了,我们在一起,放心,我知道。”
晏阳是招呼都不打就偷跑来的,学校的课也说不去就不去了,单从这点来看,简直就是典型的叛逆少年。
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喜欢看他把那个家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样子。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挂了电话,晏阳问:“他说什么?”
“说等你回去就打断你的腿。”
晏阳靠着我笑,往我怀里窝,后来索性就趴在我身上休息,一直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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