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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温度宜人,风从半开的窗子吹了进来,蓝色的窗帘悠悠地飘起来,轻柔的摆动着。
江玉初接了杯温水,放进一块方糖,用勺子慢慢地搅着,等糖化的差不多了才递过去。
一双素白纤细的手接过,然后握着水杯,呆呆的不动了。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白皮肤,瓜子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尽是茫然,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抖的颤颤巍巍,刷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她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江医生,我爷爷……”
对待女性,江玉初向来极尽温柔与耐心,尤其眼前是个六神无主魂不守舍的大美人。
于是他蹲下身子,琥珀色的眸子脉脉含情带着怜惜,直直的望进对方的眼睛里。
他轻轻开口:“信我好吗?”
女孩手一紧,纸杯变了形,水洒到了裙子上。
她瘪瘪嘴,眼泪突然决堤,呜哇一声就扑了过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抽抽噎噎打起了哭嗝,鼻涕眼泪全蹭到了白大褂上,江玉初身体一僵,然后凉凉地扫了眼门口同样瘪着嘴的陆十九,使了个眼色。
陆十九用力咳了一声,女孩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举止不当,忙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自己绊倒,连连给江玉初鞠躬,嘴里不停的说着“麻烦江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美人垂泪在不懂怜香惜玉的陆十九眼里丑的要命,心里的腹诽都写在了脸上,说了几句官话,把人连哄带推地送了出去。
还好女孩一直低着头没看见他表情。
等人走了,他一回头就看见江玉初已经换了件新的白大褂,正在系袖口的口子。
陆十九黑着脸坐到位置上,然后酸了两句。
“师兄,你对女人都这样吗?又是蹲着又是抱着,不怕人家告你耍流氓?”
江玉初莫名其妙:“我哪里耍流氓。”
陆十九小声嘀咕了什么,江玉初没听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不懂了吧?当我视线比她的要低的时候,会营造一种‘我比她还弱势’的感觉,从而降低心理防线,也更容易套话,你学着点。”
陆某人没滋没味的哦了两声,顺嘴问病人什么情况。
江玉初下班前看见了之前发热患者的胸水检查结果,在查房后叫来了家属谈话。
胸水检查结果里发现了癌细胞,癌癥进展已经出现胸膜种植,引流量比昨天多了小一百毫升,极有可能出现恶性胸腔积液,治疗有点棘手。
癌癥晚期,生活质量重于生存期。
老爷子的儿子儿媳没来,是孙女过来陪的床,一听“进展”两个字马上吓懵了。江玉初好不容易才让人缓过来,告知接下来要全身化疗加胸腔灌註化疗药来控制积液,并且强烈建议做基因检测,如果有突变的话可以用靶向药,效果更好。
可估计这丫头这幅样子,肯定也是没记住。
等明天儿子儿媳来了之后再说一遍吧。
他刚换好衣服,内线电话就响了。
“餵,江医生,门口有人找。”
他告诉陆十九先走了,不等对方询问就伸手一指:“衣服手洗,不能机洗,一定熨好再给我。”
陆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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