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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大束娇嫩的小菊花在电动车上被颠的哆哆嗦嗦,仍然固执的昂着自己的小脑袋冲着太阳咧嘴傻乐。
它们先是经过花店老板年轻润泽的手,又是经过护士带着免洗消毒液气味的手,最后才落到江玉初的办公桌上。
而此时才刚刚早晨六点。
花店老板满意地离开,对自己完美的完成客人要求表示敬佩。随即小电动车一开,奔赴下一个地方。
等江玉初到的时候,那束黄白相间的小菊花已经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瘫了一个多钟头,陆十九正拿着一张卡片,望过来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哥,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送花。”
他说着就把卡片一展,上面赫然几个大字写着:逝者安息,生者奋发,小米虫花店愿您节哀。
江玉初:“……”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白大褂,满不在乎地说:“可能是送患者结果送错地了。”
陆十九心说我信你个鬼哦,送病人更不可能送菊花了。
“这玩意放哪?”
江玉初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伸手指了指垃圾桶。
住院医交班的时候特意说了下42床窦老爷子情况不太好,老爷子今天凌晨四点多开始高热,引流物浑浊带血,急查血常规发现中性粒细胞高出天际,出现明显的感染,现在正用抗生素往下压。儿子儿媳都不在,只有孙女一个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忙的团团转。
42床是江玉初的病人。
交班结束后,他直接去了病房,昨天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趴在床边上睡着了,他在老爷子腿上摁了摁,摁出一个坑。
水肿了。
老爷子形销骨立,肋骨之间的皮肤深深地凹陷进去,他费劲的喘着气,使劲吸进去一口又重重地吐出来,胸口一起一伏,引流管从肋间穿出,引出淡红的液体,像是在慢慢引出他的生命力。
他迷瞪着浑浊的眼睛,眼里半分光彩也没有,答非所问,神智有些迷迷糊糊,手指甲都泛了青。
情况不对。
再不舍得美人,他现在也得把人家孙女拍醒。
窦萌茫然片刻,一睁眼就看见江玉初正低头看着他,半张脸隐在口罩里,透过眼镜望过来的目光异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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