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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国,古思太子寝殿。
尘帐暗幔,冷椅凉案,皆静无人声。
光晕透窗扉而入,尽是细尘漫漫,鸟鸣不侵。
一只瘦长的手突然撩开床幔,人影下了床,坐在床沿。
黑发披了满肩,清瘦脸颊,寡色唇,眼睛仍闭着,似是意识还未完全醒来,正在缓一缓。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有一瞬大梦初醒的怔然。
目光一一掠过四周,清明之色渐起。
外头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他有心无力,没应。
那人推门走了进来。
衣白衿袖,面如宝玉,腰配长剑,装扮很是清俊风发,只是一双眼目色沈暗难言,有失洒脱意味。
来人脚步略有几分虚浮,停下来时身体还晃了晃,最后在床边人前跪下。
“……殿下。”嗓音干涩滞慢,仿佛多日未曾言语。
他看着来人不语。
“我一路……行来时,发现各处的人皆卧伏在地,沈睡不醒。”
偌大的宫殿,一丝人烟也无,各处奴仆仍有活计在身,却都睡了过去,面色安详如有美梦。
“只有你一人醒来?”
“是。”
“咳……”他忍咳一声,“原来如此。”看着仍跪在地的人,“你起来,坐。”
来人面色苍白,无力地爬起身,拖了个圆椅过来靠着。
“霁款,你醒来时是何感受?”
他问来人。
霁款脸色惨淡了几分,声音低哑难辨:“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沈默少许,才道:“……应不只是你,整个堪乌二国的人皆是如此。”
霁款怔忡,面若白纸,“怎么会这样?”
“乌国夜息……她沈睡多年,竟是把现世也给拉进了自己的梦障中。”
“把现世……”霁款脸上一片恍惚。
“人,物,景……现世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用来造梦。”他目中覆杂之色渐浓,“这便是珍稀级么……”
“桥荔大人他……殿下可有成功?”霁款低垂着头,像是累极。
他心头一暗,没答。
终于,成功去到她的梦中。
可他真正清醒却要从梦境中的兮旷来找古思后算起。
古思……
眸色沈黯下来。
梦境裏,另有一个古思太子,那不是他,应是夜息自己造的一个梦影。
这个梦影与他有十之八九分像,但终归不是他。
夜息对此梦影十分执着,他初入梦影之身,便遭受梦境的百般抗拒,硬是要把他逼出梦去。可他既见着了夜息,又怎甘心就此离去?
兰潜就是夜息。
不得已之下,他强制施咒留了下来,却并不完整,神思时常游离在外,因夜息欲逼他走的执念从未减少过半分,整个梦境无时不刻在施压,他坚持得十分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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