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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人一共就那么多,在市集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顾隐朝也不好将人丢在地上转身离开,只好把宁溯背回了家去。
他背上是人,手裏提着鱼,不好开门,因此用脚踹了两下门板。
很快,裏面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然后是有人隔着门板问了一句:“是谁呀?”
“是我。”顾隐朝答。
紧闭的门板立刻就从裏打开了,赵芜抬起一张满是笑容的小脸,问:“今天小顾哥哥捉了几条鱼呀?”
小顾哥哥,赵芜以前经常这么唤顾隐朝——顾隐朝躺在床上刚刚转醒时,整个人像块冰一样,问什么都不答,连稀饭都要赵芜撬开他的嘴强餵下去。赵芜没事时就守在一边看医书,缠着人问名字,顾隐朝被他磨得没法子了,才冷冷吐出一个“顾”字来。
自那以后,赵芜叫了顾隐朝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顾哥哥。
顾隐朝一边把人背进屋子,一边如实回答赵芜的问题:“两条。”
赵芜先是看到顾隐朝胸口干涸的血迹,再是瞧见顾隐朝背上有个人,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将门关好,跟上去问:“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你坐下来我看看!”
“这血不是我的。”
顾隐朝将人随便往院子裏一放,径自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
赵芜看着靠在药材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看沈默不语的顾隐朝:“这人是?”
顾隐朝额边隐隐暴起青筋,他将葫芦瓢丢回水桶裏,僵硬地吐出几个字来:“……我师弟,宁溯。”
他心乱如麻,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拎着两条鱼,随手把倚在一边的长剑拔出来,开始刮鱼鳞。
“你师弟不是都……”
赵芜的话还没问完,就听墻角的人剧烈咳嗽起来,接着唇角流下一线血色,看起来脸色惨白惨白,好像已是病入膏肓。赵芜常年行医,揣的是济世救人的心肠,到底是看不下去,走过去为宁溯把脉。
两指刚搭上手腕,赵芜的眉就拧了起来,他一手扶着腰缓缓半跪在宁溯身前,一手摸得更加仔细,生怕摸岔一丝脉息。
“他脉象不太对劲,明明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会衰竭至此?”赵芜这个姿势到底是不舒服,肚子裏的孩子狠狠踹了他一脚,让他后背都被冷汗浇透了,“你师弟他,是中了什么毒吗?”
顾隐朝的手一错,手裏长剑一重,将整条鱼从中剁成了两半。他看着这把陪在自己身边良久、杀人如切瓜砍菜一般的剑,第一次生出了些嫌弃。
连鱼鳞都刮不好,要它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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