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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隐朝知道,赵芜还是生气了。
在赵芜不同他讲话的第三天,顾隐朝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在床边,摇着赵芜的胳膊:“阿芜,你同我说句话吧。”
赵芜不理他,只在被窝裏装蘑菇。
顾隐朝没法子,坐着自己想了一会儿,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雪梨甜汤盛出一碗来,给赵芜端过去了。
“起来喝点甜汤吧。”
赵芜自我斗争了一会,还是乖乖地爬了起来,接过顾隐朝手裏的甜汤,拿着勺子一口口喝了起来。
他一边恶狠狠地用牙把梨块切碎,一边想着,顾隐朝也太有心机了,竟然用这个来诱惑他,实在是不择手段!
毕竟,毕竟顾隐朝是知道的,他最喜欢喝甜梨汤了。
一碗汤下肚,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裏去,赵芜又觉出些活着的好处来。
你看,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哪怕只是一碗甜汤,也能让赵芜觉得日子也许还能勉强过得下去。
赵芜在彼笠山等死的时候,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好让自己面对死亡的时候不至于那么丑态百出,到最后,他甚至都可以坦然到亲自去买棺材。
他已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可谁知道遭受那么多痛苦后转了一圈,睁眼又活过来了!
以至于赵芜刚醒来时,不能接受如此荒谬的事实。
但他冷静了几天,接受了这个现实后,也慢慢生出些欢喜的心思——毕竟他才二十三岁,还有了一个女儿,如果能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赵芜实在是不知道顾隐朝说的爱他,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毕竟从三年前,赵芜就知道了顾隐朝心裏装着别人。
他自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也不知道到底哪点值得顾隐朝放弃宁溯,转而爱上自己,因此十分愁苦,对顾隐朝的话只敢信半成。
不过……
赵芜缩回被窝,将脸埋进枕头裏,脑中翻来覆去都是顾隐朝说爱他的模样,心裏好像揣进一只兔子似的,蹦得太厉害了点。
也不能怪他没出息,毕竟他跟顾隐朝好了这么久,顾隐朝还是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呢。
等赵芜身体好一点,他就下床亲自照看顾嫣了。他做事比顾隐朝细致温柔很多,才两天,顾嫣就已经拒绝另一个亲爹的伺候了,必须待在赵芜的怀裏才睡,连餵奶也要躺在爹爹怀裏,不然是决计不喝一口的。
于是,被嫌弃的顾隐朝就沦落到洗尿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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