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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芦雪昨晚称,她的丈夫华奥,是她杀死的。死亡地点,在山庄一处酒窖内。对此,你知道多少?”陆海啸接道。
施鸳影不答。
“施小姐,请你仔细回顾一下你所了解的情况。”陆海啸紧逼。
“……她现在仍然这么说吗?”施鸳影忽问,眉眼间有一丝狡黠与挑衅。
陆海啸与裴正对看一下,裴正踌躇片刻,缓缓点头道:“是的。程芦雪一心认罪。她坚称,人是她杀的,因为她恨华奥。”
施鸳影煞时变色,像一个人猜错一生中最重要的答案。
她眼中流转,莹莹发光,嘴角抽搐着欲撕欲裂,连带着这个躯体瑟瑟发抖般病态颤动。
半晌,她忽释释然开始笑,笑得像哭:“哈哈哈哈……她还是这么愚蠢。她不恨华奥!……是我,是我恨她,我一直恨着她。我,我一直恨着程芦雪!……”
闻者皆惊,惊涛拍岸。
施鸳影绷紧下颌,将头大摇特摇,歇斯底里般念说:“她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有!——她却不在乎!……说不要,就不要!说丢弃,就丢弃!多么奢侈,多么……狂妄自大……我们……我们都不如她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施鸳影突然起身,尖叫啸鸣般“呜呜呜”嚎哭乱扑!
常颖赶紧纵起身,手忙脚乱控制住她。
裴正开门,又喊一位女警进来。
“施小姐,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常颖大声道,试图按住施鸳影,却几番不成。
我不知施鸳影何时生出这样大的力量,她的头拼命在硬质桌面上嗑,嗑得额头火红一片登时紫肿,“嘭嘭”大响叫人心惊肉跳。
陆海啸疾伸出一只手掌,垫在她头下。
施鸳影感受到热度,颓颓趴伏桌上,痛嚎道:“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桌面被她双手猛烈拍击得轰隆隆直响:“她为什么要这样!……人——是我杀的!……”
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心臟几乎从我心口“噗通”跳出,生生拍碎在面前的玻璃上。
我眸不能动,惊诧无比看着施鸳影的方向。
光穿过单向玻璃的特制涂层射过来。身边,每一个人的脸孔都被渲染成凝重的蜡色,黯淡,低沈,斑驳着辉映一种青青蓝蓝的黑光。
我心中没有一丝庆幸,只陷入从未体会过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那么沈重,坠得我如临渊底,全身被压迫得僵直冷硬。
“人是我杀的。这是一场意外。”施鸳影重新坐下。
医护室人员替她检查后离开,常颖与另一位女警一人按住施鸳影一侧肩膀,站立于左右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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