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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族中子弟人人习武,他袁五郎亦然,既然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武夫,手脚便难免不知道轻重,若是哪里磕伤了她碰痛了她,那可怪不得谁。
他刚想俯身上去,狠狠蹂.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女人,忽见她咯咯笑了起来,面容灿烂如同花放千树,她银铃般清冽脆嫩的声音说道,“太好了,要不是我自己割肉嫌疼,也就不麻烦你了。”
崔翎从被窝里爬起,摸索着到了床沿,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火石,轻轻地将床头妆臺上的油灯点着了,又在妆匣里翻找寻到了一枚银制的簪子。
她欢欢喜喜地送到完全黑了脸的袁浚面前,“手臂上刺一下,只要喜帕上见了红就好。”
005夜思
袁浚难以言述此刻的心情。
从最初满怀期待和愧疚,然后心冷失望和落寞,到现在怒火中烧却又莫能奈何,他的大婚日,给了他与想象截然不同的经历,他心里暴躁莫名,却偏偏还得顺着刚才的话行事。
他面沈如黑炭,几乎是咬着牙用银簪将手臂割破,鲜红的血在摇曳的烛火中颜色诡异妖艷,落在洁白的丝帕上形成炫目的红点,像朵朵绽放的梅花。
崔翎欢欢喜喜地将喜帕迭好放到床头的紫檀木匣子里,然后吹熄灯烛,以格外愉悦矫健的身姿爬回里床,“夫君啊,时辰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远行,也早点歇了吧。”
她将话说完,也不等回答,就很快睡过去,因为太累,呼吸声都比平时重了许多。
袁浚冷眼看着身边女子睡得香酣,若不是脑中还剩最后一丝理智,他真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他手臂上的伤口尚未包扎,这女人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就自顾自地将烛火灭了,完全视他为无物。
所以说,她刚才极尽讨好和谄媚,就只是为了要骗取他的血,好让她明天可以在祖母面前蒙混过关?
这简直太荒谬了!
袁浚再也无法忍受与这样功利残忍的女人同床。
眼看时辰也不早了,他无心睡眠,索性便就起身,这动静闹得不小,连隔壁耳房里睡着的木槿和桔梗都在门外出声询问,但床上的人却丝毫不察,还因势利导地迅速占据了整张大床。
他极尽失望,心中一片冷漠,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门扉紧合的声音冗沈而厚重,崔翎默默地睁开双眼,然后撑起被褥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她听到门外压低声音的对话,“姑爷,您怎么起了?有什么吩咐让奴婢去办。”
沈冷的男声忧郁落寞,“我忽然想起铠甲上还有一处未擦,明日就要启程,怕事儿多忘了,这会便去书房擦亮。你们两个去歇吧,别忘了时辰到了唤五奶奶起来,还要给长辈敬茶。”
脚步声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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