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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这是苏伦下的最大的一场雪。人们将身体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裏,戴着帽子、围巾,唯恐被冷气侵袭,过个斑马线都急得不得了。
街边的车子、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寒风裹挟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像洒了一天一地的寂寞。
绿灯亮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推着一辆轮椅缓缓经过斑马线。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还未完全飘落的雪花定格在空中,人们保持着眉头紧皱,迈开双腿的姿势,汽车整齐地排列在路上,像一只有一只沈默的甲虫。
绿灯图案凝固不便,世界极其安静。
只有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依然缓慢而有节奏,男子推着轮椅,从一群雕塑般的人中间走过。
天上偶尔有鸟飞过,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扑棱着翅膀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路的尽头,一个黑袍黑发的颀长身影缓缓出现。
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锐利的剑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失去了光彩,长时间凝住不动,然而,在那两点幽光的最深处,又似乎隐藏着坚毅和执着。
男子推着轮椅走到那人面前,停下脚步。
四下裏一片寂静,他听到那人低沈的声音,随着风拂过耳边。
“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吗?他一米七六,长得很清秀,话不多,能看见鬼,有些胆小,但很善良。”
男子摇头。
那人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的轮椅上,上面的人被厚厚的衣服和棉被包裹,连一丝气息都察觉不出来。
“如果你见到他,不要吓他。”
那人从轮椅边走过。
就在他的脚步落地的一瞬间,周围的人重新动了起来。绿灯闪烁,雪花跌落,喧嚣的声音弥漫了整条街。
轮椅重新转动,男子离开了街道。
不知走了多远,男子停下脚步,掀开轮椅上被子的一角,俯下身问:“真的不见他吗?”
被衣服和被子包裹住的人似乎十分虚弱,露出了额头一角,皮肤呈现出衰败的灰色。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摇头。男子放开手,又把被子重新给他盖上了。
男子推着轮椅到了一间破旧的家庭旅馆,这裏远离市区,地处偏僻,十分隐蔽。
一只黑猫从旅馆门口窜出来,仰起头,冲轮椅上的人喵了一声,两只金色的瞳孔十分有神。
男子将轮椅上的人抱下来,开了个房间,把人抱了进去。
旅馆老板接到点单的电话,把食物送上去的时候,只在房间裏看见了那个病人,床边蹲着一猫一狗,四只眼睛瞪得像门神似的。
老板放下东西走了,房间又恢覆了安静。
床上的人还在昏睡,黑猫守在床边,难得用平实的口吻说话:“谢谢你啊。”
狗子冲他嘿嘿地笑。
黑猫把头转了回去。
——实在没想到,这只傻乎乎的大白狗会是一只大妖。幸好有它帮忙,靳言才能躲过厉归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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