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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月亮已经渐渐升起,村子中间有口水井。幽冷的月光倒映在水中,轻晃出一片层层银光。
戚少商又累又渴,连忙打了一桶水上来,细细一闻,并无异味,又掏出一根银针,浸到水裏,见银针光亮依旧,这才放了心。正待痛饮一番。忽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在他身后响起:“不要喝。”
戚少商循声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衣衫褴缕,瘦骨嶙峋,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菜色,一对黑黑的眼珠倒是明亮有神,很机灵的样子。
正在惊讶这孩子是哪裏冒出来,这孩子就开口说道,“这水真的不能喝。”
小男孩子刚说完,戚少商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不能喝。一青衣书生从墻后闪出来,拉过小男孩,拖到身后。
月光下,这书生的脸青白得如同这蛊人的月色,夜风中,卷发翻飞清逸出尘,他就那么站在那裏,一身蛋青色夹衣,却仿佛是天底最绚烂的色彩,刺得戚少商半瞇了眼。
是梦吧,这种穷山恶水好像不是做关于他的梦的好场所,属于他的梦应该是在鹰击长空时,拈花一笑间,袖袂翻飞的踏歌而来,而是不是踩着那些个横七竖八的尸体,毒辣得连夜风也狰狞起来。尽管三年前戚少商就知道了,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将活生生的人算计成冰冷的尸体,然后步步见血。
“果然是月斜风冷故人来啊,大当家的别来无恙?”还是那个声音,清亮裏带着几分傲气和嘲弄,却又蛊惑得如同外天籁音。
一个戚少商时时刻刻的想尘封的世界裏的人、物,像火花一般在脑海裏纷纷闪烁起来,戚少商张口结舌。水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溅湿了半边衣裳,察觉到冷,已是几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当时,他已经没有一点知觉。
“吓到你了?”顾惜朝放肆的轻笑几声,眼裏满是不屑一顾。
“顾——惜——朝。”有几份艰难的道出这个熟悉的名字。
不是没想过连云寨,没梦到过旗亭洒肆,只是从来就不知道,他还会再见到这个人。六扇门偶尔也能零星听到关于铁手和这个人消息的,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从来就不觉得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跟张三李四有什么区别。那一场千裏追杀的恩怨,他说了要放下。他以为从此后铁手不进京城,他们就如同是塞北的胡杨和江南的垂柳,隔得不仅是水迢路遥,所以放下跟放不下并没有区别。
然而,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面前才知道,记忆忠实得让人猝不及防。满地的尸体提醒着他曾经受到的待遇,以及他曾是神龙捕快的身份。
“那些人是你毒死的?”
“不可以吗?”双眉微微的挑起,如星的眼眸闪着戚少商熟悉的凌厉狠绝。他杀的人多得去了,唯一的优点就是杀了就杀了,没有什么不认帐的。这区区几个马贼又算得了什么,连云寨、毁诺城、雷家庄随便一个地方的零头都比这多得多。
“铁手呢?”六扇门一直有跟铁手联络,他也知道铁手是个重诺守信的人,不会离开顾惜朝,更不可能放任顾惜朝大开杀戒。而且依铁手的机智和武功,顾惜朝想摆脱他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为什么要告诉你?”双眉还是那么挑着,嚣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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