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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三月三日。
叶家一片笙歌鼎沸。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几个大红灯笼,两边的柱子上缠着红纱软罗。
叶蓁站在门外的臺阶下,仰着头细细打量几个灯笼,时不时地出声嘱咐家奴把灯笼上移,下移。直到灯笼摆正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举步进了院内。红毡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大红的帷幔也一路挂到内院。院里的窗棂上贴着大大的喜字,触目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连树枝上都系满了红绸带,在三月的微风里飘飘荡荡,煞是好看。
叶蓁一路查看,见没有什么不妥之后,进房由丫环服侍,换上了喜服,准备去迎亲。这几年他与陈漪的相处还算开心。虽是偶尔觉得心里还有些遗憾,但爱情却如一场偶遇的烟火,不是每个人都能遇见。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要试着习惯他们的生活方式。对陈漪,说不上刻骨铭心的爱恋,却也有细水长流的温情,叶蓁想这样就够了吧?
叶言伺候他穿上大红色的菱纹履,叶蓁来回走了几步,鞋底柔软舒适,正要讚嘆一声,抬头忽见窗外树下立着一人。淡蓝色的衣袍,长发如墨,正背对着他。
叶蓁跨出房门,走到树下:“你是……?”
那人回头,灿灿一笑,色若满园春花。
“文卿。”
叶蓁仔细打量着他,偏头道:“文卿……公子?”
“叶公子可还记得我?”
叶蓁摇摇头:“只听叶言提起过你。”
文卿温软一笑,靠着树懒懒道:“三年未见,想想也知道,叶公子果真不记得……不然也不会……要娶亲了……”文卿嘆了口气,后面的半句话似雕谢的花瓣,被风吹落,掩埋进土里。
叶蓁听的不真切,问道:“你说什么?”
文卿对上他的视线:“我在想有些事要不要说出来。”
“什么事?”叶蓁的眼神明亮清澈,好似能一眼望到心里。
文卿挫败地低下头。半响,抬眸一笑,伸手摘下花圃里一朵不知名的花:“罢了。若这朵花的花瓣是双数,我便告诉你。若是单数,我就当自己没有来过。”
“你要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你该不该成亲。”文卿一边答话,一边数着花瓣,末了,手指在触到最后一瓣时顿住。他低笑一声,有些自嘲道:“果然我今天不该来……”
见他离去,叶蓁急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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