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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时候,我是被仁焕给叫醒的,这么多年来破天荒的头一次,是他叫醒我。
他揉着眼睛说:“夏翊爸爸,墻上的短钟已经指到9了。”
我猛地弹坐起来,抓过床边的衣服和裤子就往身上胡乱套。
今天是仁焕在幼儿园的毕业典礼!
几个月前我都已经很兴奋地准备好出席了,明明昨天早上还记着,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凈凈。
“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夏翊爸爸,你睡着的时候在哭,我不敢喊醒你。”
我抹了一把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已经没时间去思考仁焕说的话。
为他典礼准备的新衣放在了哪裏?我把自己的一件旧衬衣洗得干干凈凈,就在等今天穿上,体面些才好,不要让他在学校裏丢人。
“夏翊爸爸,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仁焕乖,自己先去穿鞋。”
他快要迟到了!
出了门我拉着仁焕跑到路口,挥手想叫出租车,但是我突然间楞住了。
我在想什么!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想到去招出租车这种奢侈的东西!
被谁冲昏了头,才相处了一天连生活的方式就变了质。
应,应该不远的……
我盘算着这边到幼儿园的距离,然后转身抱起仁焕开始飞奔。
一路上都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裏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我总觉得身旁有人影,身后也有人影。
好像有眼睛在街角这裏望着我,身后的那辆银色面包车似乎也在跟着我,天桥上有人俯在栏桿上,是不是在看着我。
我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一个人全部天翻地覆。
我手裏抱着仁焕,脑子裏全都是顾舜筠。
这样不行,我必须清楚地告诉自己这两天荒诞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要回到正轨上来,生活中除了工作,就只有仁焕了。
幼儿园门口今天人比往常多了许多,熙熙攘攘,甚至有些拥挤,毕业典礼每个家长都该重视,我没有时间再琢磨,只庆幸自己跑得够快,没有让仁焕迟到。
气喘吁吁,我将怀裏的仁焕放到地上,然后对着他笑:“今天……夏翊爸爸……陪仁焕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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