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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毫无征兆下了一场小雨,温度骤然降低,雨丝落至青石板小路,贯通的裂纹间沾满湿漉漉的水痕。
一顶四人肩抬的小轿无声无息的沿着这般的路疾行,脚下的石路结了一层薄冰,一踏就碎,不慎趔趄之间,轿子微微晃荡起来,轿里传来沈沈几声咳嗽。
除此之外,再无人声响。
小轿兜兜转转在胡同巷子里挪动,身后紧跟着的人穷追不舍,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彻底甩开那几条尾巴。
“问清楚是谁家的,就都杀了吧。”
暗处探出个高大身影,应声:“是。”
声音平稳,尾随着轿子的那几位身手不凡,在他面前,竟然掀不起情绪上的丝毫波澜,是他完全不会放在眼里心上的敌人。他正要转身离去,轿帘被一只缠满绷带的大手掀开,露出里面那人凌厉的眉眼。
“做完这件事,我和你主子的赌约也就结束了,你就回去吧。”
他一怔,继而单膝跪地抱拳,提醒道:“主子说,三月为期。三月期限未到,任成不敢。”
轿里的人不愿再费口舌,皱眉道:“任成,你主子回汴梁了。”
任成处变不惊的眼终于起了变化,讶然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再次躬身,不再辩驳,“是,卫尉大人。”
轿帘被重新放下,轿夫脚步声又重新错落而至,在雍勤王府所在的长安大街上,一个转弯间,彻底消失了踪迹。
……
雍勤王府灯火通明,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挑起,晕出一片暗红的辉泽,石阶前的大石狮子的粗粝的脖子上也□□上了红绿彩条,较平日的张牙舞爪也增添了不少憨态可掬。
雍勤王府,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
书房外,管事李贺领着一众有脸面的婆子、仆役早早的等候在门外。李贺一大早就打点好了府里、外面田庄、铺子的管事,让他们早早候着等王爷训话。
王爷早年在外行军,鲜少回府,府里的诸多事宜都是由他暂行代理。他怀里揣着好几本账本,等着王爷过目。
廊下雨幕成帘,众人低着头,噤声不语。
书房门被人由内向外推开,李贺心头一喜,率先向前走去。
还未踏进门槛,就被来人挡了回去。
来人是个满脸稚嫩的少年,身上还套着盔甲,黑色长靴上沾着一层泥土,他突然开门,没料到门外这么多人,一时怔住。
李贺问道:“这位小兄弟,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磕磕巴巴回话,手指不安的摸着剑鞘上的纹路,“王爷说……要盆热水,再来些……皂角。”
少年说完,整张清秀小脸都红了,偷偷揪了揪李贺的袖口,“那个……王爷就是这么说的。”
李贺一时反应不过来,“王爷可还说了要别的?”
“没有了,就要了这两样。”
李贺抓不住王爷是什么意思,皂角热水,这是要洗什么东西啊,婆子们都在外面候着,要洗什么哪里用的着王爷亲自动手。
李贺招手吩咐人去拿这两样东西,转而笑瞇瞇望着这名少年,“敢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李管事唤我昭成就好。”
昭成悄悄点了点脚尖,目光看着去端热水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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