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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所见,仅是那并非完全的黑暗而已。
这算是醒来了么?
隐约中,世界接近了她,可又不将她融入其内,它徘徊着,彳亍着,仿徨着,若即若离。
她感受到了日的温暖,望见了光的颜色,听见了声音的杂乱,而一切却都隔着一层阂膜,她像是陷进了一个柔软的、怎样都打不碎的泡沫里。于是,一切的感觉都不像是她的了。
所以,只能说是半梦半醒吧?昏昏沈沈的,睡去像是一种解脱。也因她已无力反抗了。
世界又自她的感觉里抽离,像是从未接近过一般。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世界再度欺近她,亦或是,她回到了那并非虚幻的,自身所处之处。
最先醒过来的是气息,咸咸的、湿湿的,海的气息。那是她从未接近过,却闻上一口就能知晓其来源的气息。
在梦中啊,她们早已邂逅过了。
她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而后自沈眠中转醒。
眼中所见,竟还是并非黑暗的黪黪。可这次却不是她没有清醒过来,而是这本就是一间昏暗的船舱。而船舱里有着窒闷得令人感到胸口沈重的气息。
清凉的水沫自旁边一道细缝的光亮里,飞溅到她的脸上,略微缓解了那不适的感觉。
光自那细缝之间欺近,小心翼翼的,轻柔的,唤醒了她。
微微瞇了瞇因自黑暗转入光明而恍惚的眼睛,从细缝里,她望见了海。虽并非全部,却已然令她向往。曾几何时,她的心就已飞离那囚禁之处,飘到了这般一望无际的海上。
似乎海天一色了吧,一线白沫托着天,压着海,波浪似的缓缓的起起伏伏,自天边而来。
天边有多远?
以前她会说,天边是心飞去的远方。现在她会说,天边是海天相融之处。
现在,她正在海上,如梦里所期望的一般,却还是无法零距离的接触。因为她与海之间,隔了一层木板。只留了一道细缝供她遐想梦幻。
原来。离开了一个大牢笼之后,她竟是误入了一个小牢笼了么?
她知道自己是一只被系上了细长的镣铐的鸟。她本以为那镣铐是她自己加的,不过现在,似乎命运也给她戴上了一个更牢固的、更沈重的,名为”无法逃离”的镣铐。
而她自己的镣铐则是——责任。
但她不信,只有在那囚禁之处,她才能履行责任。
她也坚信,只要心还未放弃自由,没有牢笼是牢不可逃离的!
这世间,只有命运是怎样逃离,皆在其既定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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