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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终于满了十八岁。
“新娘请上轿!”
一穿着喜庆的妇人掀开门帘,急道:“好了没有?外头在催了!”
桂花给陈秀盖上盖头,回道:“来了!”
“阿秀,该出发了。”
“嗯。”
头顶被盖头蒙住,只能看见脚面的方寸地方,陈秀如坠云雾,只能伸手由着桂花将她牵到门外。
陈景已经在外等候许久。
少年人一天一个模样,一年多过去,如今的陈景身材欣长,个子已然越过陈秀,加上多年诗书濡染,气质内蕴,任谁看了都要讚一句翩翩少年郎。
他转身蹲下,小心地背起陈秀,背脊虽不宽阔,步伐却十分稳健。
跨过大门门槛,鼎沸人声似在耳畔,巧嘴的说着吉利话,讨那铜子喜钱。
而李继正在轿前迎亲。
相处至今,全家人对李继知根知底,早就亲如一家,将陈秀托付给他本是再放心不过的事情,可真到这一天,陈景心中却五味杂陈。
“姐姐。”陈景忽然出声,语气里有着十足的认真,“若是他对你不好,只管回家来。”
陈秀手还搭在他的肩头,闻言心中一暖,蓦然展颜。
去年还稚嫩的少年已经长大,可以毫不费力地背起她,为她遮风挡雨了。
陈秀没有说什么“他不会”、“我相信他”之类的话,只点头应了一声,郑重接下了这份关心。
轿帘被放下,陈秀身前一暗,随即听得轿外有人高声道:“起轿!”
轿子晃了晃,有一瞬间的失重感,但抬轿人经验十足,很快便稳当下来。陈秀双手迭十置于膝前,准备迎接她身份的转变。
为了娶亲,李继另置了一处房产,离得不远,若是直线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足够。
李继却想更婚礼更盛大些,不能走遍全县城,附近几条街总该绕上一圈,让街坊邻里见证他们的婚礼,分享他们的喜悦。
于是一路吹吹打打绕了老远,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圈。
“新娘子呢?娘——我要看新娘子!”小女孩扯着娘亲的衣服。
娘亲问:“囡囡为什么想看新娘子呢?新娘子在轿子里呢。”
“因为大人都说新娘子是世上最漂亮的人,囡囡想看世上最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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