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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相宜在镜前簪了一枝碧玉金丝钗,如瀑的长发从后背倾洩到了后腰。她抿了一点胭脂,葱白的手往唇上点着。
“小姐……”伺候她的丫头怜儿福了福身子,走到苏相宜身边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过了,皇上今晚不来了……”
苏相宜点胭脂的手猛地顿了顿,垂了下来。她很久未出声,肩膀慢慢奇怪地抖动起来。
“小姐!”怜儿上前抱住她的肩膀,“皇上兴许是事情忙。再说了,这后宫现在就您一个人,您怕什么呢。管以后有多少女人进宫,总归您是头一个,这先机您都占着呢。”
苏相宜面上精致的妆容被湿得不成样子,她拿手帕捂着嘴:“你倒是说好话哄我,你怎么不想想,我入宫有十日了,连个封号都没有。任凭哪个女子再入宫来,便要压我一头……皇上更是大婚那日后就没来过,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怜儿只拍着苏相宜的肩膀,手足无措地说不出话来。
“我要去见皇上,”苏相宜紧紧地攥着妆臺边缘,手背青筋细长。她很快地转身对着镜子,擦去了唇上的胭脂,整个人一下子气色黯淡起来。
黄昏落了细雨,便让初秋的薄暮有几分萧瑟的意味。苏相宜沿着长长的朱红宫墻,在沈月宫的宫门前停下来。她露出一点客气又矜贵的微笑转向了一旁的内监,眼神深处却是警惕和紧张:“辛苦了。”
内监忙不迭地虚虚应着,又退下了。
宫门虚掩着,门口并无侍卫。苏相宜扶着大门,咬牙一用力推开。她小心地迈着步子,打量着院中的布置,走上了臺阶,正要触到屋门时,突然那门从裏头打开了,紧接着有人从裏面冲出来,他看上去着急又慌张,不过几步路便在门口绊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喘着气,接着一把被随后出现的萧辰攥着胳膊拖回去按在了怀裏。
“放开……”那声音虚弱又沙哑,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他毫无章法地挣扎着,被萧辰一掌切在后颈身子软了下去。
苏相宜惊恐地捂住了嘴,她看着那个人被萧辰抱起来,侧脸埋在他胸膛裏,垂下的手腕细弱修长。那人方才恍惚又清透的眼神定在她脑海裏,一瞬间这些天来萧辰的不见踪影有了解释,苏相宜不可置信又无法停止地猜测想象着,来不及眨眼便红了眼眶。
“你是谁……”萧辰的眼神在抬头看她的一瞬间变得遥远生冷。
苏相宜徒劳地张了张嘴,眼泪已经先一步砸下来,她吸了口气跪下来,努力地清了清嗓子:“……苏相宜,十……”
苏相宜想说十日前刚与皇上成亲。但萧辰很快打断了她,他神色微微一动,语气倒是温和的:“朕想起来了。”他说罢这句,便转身进了屋子,一句多余的话哪怕是责怪都没有。
雕镂着花纹的门在苏相宜面前严丝合缝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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