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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口,花梁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地笑容,向后一仰,躺倒到床上去,微湿的头发很快润染了干燥地床单,他抬起一只手盖在自己的双眼上,沈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做不到……”
“你的动作太大了。”
容六眼睁睁看着他思考的过程中,好不容易被他包扎好的伤口处又渗出了血液的颜色,提醒了一声,说:“为什么做不到,我答应跟你交易的时候,我们可不熟,现在还算半个朋友,我不会为难你,至少——”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才接着道:“不会让你花大老板给我当保姆。”
花梁捂住双眼地手拿下来,保持着躺倒的姿势,沈默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知道我说的就是这个。”
容六上前半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手盖在受伤后被包扎过的锁骨上,“再提醒你一次,你的动作太大了,
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居高临下,尤其是在成为“花老板”之后,花梁的本能反应是抬脚踹他,忍了又忍才没踹出去。
他像是故意要跟容六作对,扬起右手挥开他的手,重新倒回床上,收起腿,掀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闷头重覆了一遍,“我做不到。”
花梁一直是个自信的。
在容六眼裏,他甚至有些自负,第一次见面就对一个男人说想要驯服他,他当时就觉得,花梁绝对是自负到没有自知之明的那类人,这样的人在他面前跟他说“做不到”,无异于上帝跟你说他不行。
容六知道花梁是想保留下花家的,散掉花家,虽然是不得已之举,但就如花梁所说,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他当下完全可以掉头就走,或者他根本就不应该重新回来,可他没有走,可他回来了。
容六从来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同样的,他也不是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虽然花梁与他,没有什么人情而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轴,就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在他面前自甘堕落。
如果他把自己心裏想的话说出来,花梁一定会觉得他小学语文老师死不瞑目,用的词没一个好的。
花梁蒙在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六没动手去掀他的被子,也没有说什么劝说的话,只是动手去把被花梁掀被子时掀翻到地上的药箱收拾起来,裏面的东西按顺序摆放好,放到床头柜上去,然后静静地站在床边上,对床上的那坨“东西”看着。
站着的时候,容六没思考任何问题,譬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花梁执意不配合他接下来该怎么做?花梁配合了他又该怎么做?以及这么做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以上,他什么都没有考虑,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是聪明人的处事方式,他觉得,同样身为一个“聪明人”,花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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