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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飞渝是在拉斯维加斯午后的刺目阳光中醒来的。
酒店大床对面墻壁上的挂钟在他睁眼后正好响了两声,让试图逃避灼热光线的苏飞渝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的酒气和梦中残留的记忆碎片还缠在他身上,给苏飞渝带来不快以及干呕的感觉。
不过等他花了小半个钟头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这份不适已经一如往常地消失了。
宴会的入场时间是5:00pm,算下来时间还很充裕,但也得开始准备了。
苏飞渝带来的三件套昨天入住时就交给了酒店熨烫,现在已经平平整整挂在了立式衣橱裏。
苏飞渝裹着浴袍把它们拿出来,眼角余光瞥见柜门内侧嵌合的穿衣镜,裏面映出的青年身材瘦削,面色沈郁,浴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从面部到脚趾的皮肤都是没什么血色的冷白,只有没系好的领口边缘露出隐隐约约一抹暗沈且不规则的红。
眼角忽然像被灼烧了般刺痛,苏飞渝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甩上了衣橱的门,掩耳盗铃似的把浴袍的领子拉紧了。
爱维斯家不愧是掌握了整个拉斯维加斯的老牌意大利黑帮。
苏飞渝跟在裏维身后走进宴会会场时这样想到,他把按照西西裏传统的贺礼——一份装满现金的信封交给站在门口迎宾的侍从,装作打量四周富丽堂皇的装饰,把一同参加宴会的人脸记了个七七八八。
“不仅有我们这种上不得臺面的势力、资本家和社会名流,甚至连新上任的国防副长都来了,还有些政府要员和高级军官”,苏飞渝看够了,就凑过去跟裏维咬耳朵,提醒他哪些人可以适当结交,将来对克罗切家总有好处,“爱维斯家跟美国政界的联系果然紧密。”
“毕竟做赌博和军火发家的,这两样都离不开政府的支持。”
裏维哼了一声,“不过是在吃老本罢了。”
与冠冕堂皇的爱维斯家不同,克罗切家族则是盘踞在西西裏岛的一条毒蛇,靠走私、非法药物和皮肉生意在黑帮盛行的西西裏硬是开辟出一片天地,当然,这是前任唐,也就是裏维父亲的功绩了。
只是近年来各国对非法药物和走私的管控都在渐渐收紧,家族生意每况日下,裏维这时候接任了唐的位置,也接过了他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年轻人心高气傲,自然不满足固守于以前的生意范围,便打起了走私军火的主意。
这次千裏迢迢专程来参加爱维斯家的宴会,除了巩固下两家的生意关系以外,就是听说了新军火线的传闻,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
与中规中矩穿着墨蓝色三件套正装的苏飞渝不同,裏维今日一身银灰正装,抹了发胶的亚麻色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脖颈系着领结,胸前口袋中还别了支火红玫瑰,活像只花孔雀。
因此甫一入场,不少目光就註视了过来,多是在打量穿得人模人样的意大利风流浪子裏维,但苏飞渝同时也敏锐捕捉到几份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了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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