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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落靠近时,天成仍是恐惧,但恐惧之外,还多了一些覆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人救过他,照顾过他,曾经在他决意放弃生命之时,反覆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要他不要死。
青落、青蓝、穿心鬼面,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再去面对这个人。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边退,一边低声说:“山水。”
程山水连忙揽住他的肩膀,柔声说:“天成,没事的,有我在,不会让他再伤你。”他一边说,一边瞪着青落,仿佛在说,看你把他吓成什么样子!
青落垂下头,脸上现出歉疚之色,苦笑着,说:“天成,不会疼的,我只是把你的内力,还给你。”
天成将信将疑,程山水便哄着他,让他盘膝坐下,而青落就坐在他身后,伸手,搭在他背上。
天成的身体猛的一抖,因为他记得,数月前,他做这个动作之时,带给他的,是怎样锥心刺骨的痛楚。
他皱紧眉头,闭上眼睛,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痛,反而是一股如同温热泉水一般的内力,平缓的,註入到他的经脉之中。
并不难受,而是中正平和,仿佛在饮剑阁中第一次见到的,青落的笑容一般,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若不是家破人亡,当年将军府的小公子青蓝,便会长成这样一个有着好看笑容的人吧?可能,青落才是他真正的样子,而穿心鬼面,只是仇恨的产物。
命运弄人,只让人迷失自我。
天成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脸上难得的,现出轻松的表情,这带着温度的内力,仿佛在他心中最痛的地方,轻轻抚摸着,曾经经历过的痛无法完全消失,却好似稍微,淡薄了一些。
“阿落。”他低声念出他的名字。
青落很高兴,天成还肯这样叫他,他便觉心满意足了。
良久,青落才收回手,气喘吁吁的他,看起来苍老了一些,那笑容却依然温和,说:“天成,你快去隔壁调理一下内息,你内力本来就强,我应该可以助你达到玄玉二境。”
天成没再说话,默默点头,转身,走出去。
青落对程山水就没有那样温和了,粗暴的将他拉过来,一掌拍在他背上,将自己剩余的内力一股脑的註入他的经脉之中,註入的太快,以至于程山水有一阵子浑身像要爆炸一样疼,半晌才缓过来,望着他,吼道:“餵餵,不带这样的!太偏心了!”
偏心?仿佛从前也有人这样说过他,说他偏袒天成,他并不怕别人说他,只觉得,当时应该对天成更偏心一些,直接把他养在自己身边,让他锦衣玉食,再不会挨饿受冻。
程山水回头,望着青落,神情忽然变得惊讶起来。
功力尽失的青落,已经不覆是原来二十许人的年轻样貌。他的脸迅速苍老,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是那样深刻,如同刀砍斧凿一般,让那张脸显得坚毅,而沧桑。
这才是他真实的年纪,历尽沧桑,看尽恩仇,只落得满心凄楚,和满脸皱纹。
程山水看了他几眼,嫌恶的说:“这么大年纪,还跟我抢天成,老牛吃嫩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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