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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很难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喜欢何其。
倒不能说他情商低,只是他逃避感情已经逃避太久了。
上小学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家庭不太寻常,他家裏有五个人:父亲、母亲、姐姐、他,还有一个赵叔叔。
赵叔叔比他父母年轻五六岁,跟父亲特别亲密。
秦百川那时还理解不了太多事情,但每每看到母亲黯然的脸色,就知道做错事的一定是父亲,是父亲为所欲为地把赵叔叔带进这个家裏,才导致母亲以泪洗面。
而赵叔叔似乎也不怎么开心,因为父亲常常彻夜不归。很多个晚上,偌大的家裏掉根针都能听见声响,毕竟谁都不愿意说话。
在他上初中的时候,母亲终于下决心离婚了,家裏财产一概不取,只要求父亲每年给两个孩子寄学费。母亲带着他们姐弟俩回了姥姥家,从此母子三人住在姥姥家的一间卧室裏,四个人的开支靠母亲一人的工资维持。
那时母亲常常工作到深夜,睡前会悄悄走到两个孩子床前,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们,有时还会掉眼泪。
那时秦百川通常都没睡着,听着母亲细微的嘆息,他也在失眠。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取向。
一开始他不愿意承认,不肯接受,强迫自己去喜欢女生。
后来他发现这都是徒劳的,生来如此,怎么可能扭转?
他接受了自己喜欢这个男生这个事实,但他不敢去喜欢谁,他怕会伤害母亲,也怕会像父亲那样,在未来的人生裏伤害到其他人。
在他的认知裏,他的取向是有罪的。
初高中那几年他过得格外难熬,他强迫自己不跟人多接触,甚至交谈都不冷不热,不去观察别人,这样也就不会对谁动心。
然而还是没躲过去,有人喜欢上他了,那个人就是何其。
秦百川虽然一直封闭自己,但是并不迟钝,两个人的座位只隔了一条走道,何其追随他的目光就像有温度一样,一天比一天烫。
秦百川想尽办法,一次次不着痕迹地推开何其,甚至有时候,他能被自己言语中的冷淡吓一跳。
一旦固执起来,秦百川才发现,原来他也可以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龟缩在自己的壳裏,与其说是为了不伤害别人,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怕受伤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是高三那年了。
高三给人的压力特别大,班裏氛围不好,人人都像活在火.药桶裏,秦百川疲劳又孤独,忍不住回想起初三时那个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的何其。
被他冷漠以待的时候,何其露出的那种黯然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在秦百川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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