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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凌乱过后,一切又恢覆了暗流涌动下的平静。
吃烧烤、娱乐、睡觉,时间向前滚去。嘀嗒嘀嗒秒针转动,挂钟在一片黑暗中间发出了清晰得过分的声音。
刘春阳睡不着了。他在一片黑暗裏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看着窗户外头透进来的月光。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躺下才知道累。
可即使再疲惫,他脑子仍然是清醒的。
刘春阳想起床喝口水。
他把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带上,往楼梯那儿走,没走两步便听见了来自一楼细碎的物品碰撞声。
黑灯瞎花的,饶是胆大的人也会心生怀疑。
更何况刘春阳胆小,此时他停在了原地,都不知道还该不该下去。
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他安慰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只是去喝口水罢了,只是喝口水。
他拖着步子下去。似乎是听到了他走动的声音,下面物体物体碰撞的声音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刘春阳听到一声粗重的呼吸。
“春阳。”
并没有真正发出声音,类似于悄悄话,可是在安静的环境中,那声音倒是往刘春阳耳朵裏使劲钻了钻。
刘春阳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是杨景。
他穿着睡衣靠在墻上,不知道想着什么,在客厅裏的零星月色下看不清表情,但也只能是更阴郁和可怕。
他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这裏干什么?
刘春阳觉得喉咙越发干燥了起来,像是有人拿刀在裏面摩擦,摩擦得迸出了火花。
他想开口壮壮胆,嘴唇张开又闭合,吞吐不出一个字。
他用力地拽了一把自己身上的睡衣,加快了步子往厨房那边走,目不斜视。
太不礼貌了,他想,可是对方是杨景,他只想走得更快一点。
只要想到在黑暗之中註视着他的那双眼睛是怎样的眼神,他就没法不感到害怕。
拿杯子的手是哆嗦的,刘春阳拼命控制着自己,把它认真地放到饮水机接水的地方。听着黑暗中连贯而急躁的水流声,心裏的焦虑反而愈演愈烈。
他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或许是错觉,但刘春阳就是莫名觉得杨景才看他。
把杯子拿起来的时候,玻璃碰到了饮水机上,发出了响声。刘春阳顿时大受惊吓,用两只手端着那玻璃杯,心裏宽慰自己不要去想,将杯中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刘春阳喘了一口气,喉咙的烧灼感总算是消失了。
他回到厨房将杯子洗干凈,将水关上,空气中又响起“啪”地一声。
那是拖鞋发出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刘春阳耳朵裏好似鬼魅踩踏出的音符。
刘春阳把杯子放下,转过头去看向杨景。
他高大的身躯杵在厨房门口,两三米的距离下可以看清黑暗中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还有他那双无神的眼,以及眼眶下浓浓的黑影。
“春阳。”他轻启嘴唇,又吐出了刘春阳的名字,“你在害怕?”
他慢慢走近。
刘春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拖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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