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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可桑家瓦子里却是华灯初上,热闹才刚刚开始。勾栏院里的姑娘们浓妆艷抹,站在二楼的栏桿下,摆手弄姿,有意无情地买弄风骚。
络秀和元镇路过了几家红灯绿酒,在一家窄小的门铺外停了下来。
“我听说,这位老妇人在这瓦子里卖旧衣,她手艺好,周边的姑娘们都爱来找她裁剪衣裳。”元镇说道。
元镇轻轻敲了门,不一会,一位老妇人应了门。她看上去六十出头,可身子骨倒很硬朗,她穿着藕荷衫子苍色裙,身上衣衫都经过精细的裁剪,十分合身。
“镇公子,可又是来找老身斗茶呀?”妇人看见了元镇,面露笑意地说道。
元镇弯身笑道:“孙婆婆,我这次带了一位朋友来,是有事情来向您请教。”
此时天色昏暗,孙婆婆看不清元镇身后姑娘的面容,便先邀请二人进屋。
孙婆婆的铺子里燃着几根蜡烛,挂满了各色织锦,孙婆婆为二人沏茶,说道:
“不知镇公子有何事要问我这个老婆子啊?”
孙婆婆将茶递给络秀的时候,目光却停在了她的身上,孙婆婆乍一看只觉得眼前这位姑娘穿的黛蓝色长袍精致华丽,仿佛在何处见过,可当她凑近看清那袍子上暗绣的团花时,心下大惊,这团花纹正是出自自己之手。孙婆婆正待开口询问,却在烛火下瞧见了这姑娘的面庞。
这位姑娘五官开阔,鼻梁高挺,面容极为大气,瞬间让孙婆婆想到了已经去世十余年的贵人,只有那深邃的眸子,没有随她。
“你是——”孙婆婆的眼睛定格在络秀的脸上,问道。
络秀直视着孙婆婆脸上的讶异,答道:“婆婆,我叫沈络秀。”说完,看着孙婆婆面上的讶异不减,反添了疑惑,络秀轻笑了一声,自嘲地补充道:“我是吴王爷和王妃当年遗弃的女儿,如今凭着这银镯子和我这张像王妃的脸,又被王爷认回。”
孙婆婆听了这话,留意到络秀脖子上挂着的银镯子,确实与小世子佩戴的一样,忽地红了眼眶,叩拜了下去,口中喊道:
“奴婢拜见县主。”
络秀抚了她起来,忙说:
“婆婆快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县主,更无需向我行此大礼。”
却见孙婆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泪水,口中轻诉道:“小县主,小姐穿上这王妃的衣服,真看上去和年轻时的王妃一模一样。只这双眸子,随了王爷。”
络秀听了这话,也吃惊地问道:“这竟是王妃当年的衣服吗?”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在王府休息的厢房富丽堂皇,但却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原来,她住的竟是王妃的屋子?
孙婆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这袍子上的团花乃是老身当年一针一线缝上去,自不会认错。”
说完,孙婆婆又看了络秀一眼,见她个子高挑,感动地说道:“想来是王妃在天有灵,保佑小姐可以平安长大。”
络秀此时五味杂陈,她没有忘记此次来的目的,尊敬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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