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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噩耗,原先还争执不休的众人瞬间没了兴致,人人都在掰着指头算自己与苏维的关系。
苏诲冷眼看着,猛然想起当年在族学里读书的时候,就连座次都是按与本家的亲疏排的,自己若不是祖父身居高位,恐怕早就被挤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
捧高踩低,不过如此。
“啊哈哈哈哈,快放我出去,我出了五服了!!!”突然有个族人狂笑出声,状若癫狂。
大理寺丞点头,“所有出五服的随我来,经过勘验无误,你们便可自行离去。”
苏子仁赶紧凑过去,“那若是正好五服呢?”
大理寺丞莫名其妙地看他,“方方不是说了么,流徙两千里,无大赦不得归。”
苏子仁咬紧牙关,“那妾室与妾生子呢?”
大理寺丞看他的目光愈发的耐人寻味,“看来是个爱妾了……往岭南一路有美妾爱子相伴,想来沿途风物亦会美上几分。”
苏诲默然地靠回墻边,心中一片哀凉。
岭南烟瘴之地,又是阖族流放,一路会遭受怎样的苛待无需想象,只是可怜了母亲,嫁了这么个无才无德之人,最后还被拖累至此。看他父亲的样子,绝不会顾及他母子,恐怕从此后他与母亲便得相依为命了。
苏子仁还在喋喋不休地絮叨,将所有姻亲故交,尤其是崔氏一族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诲也不管他,径自蜷缩着身子,睁眼过了一夜。
第二日曙光初起,就听女囚那边阵阵惊呼。
“不好了,有个犯人投缳了!”
狱卒们倒并不惊慌,锦衣玉食的大家女眷一旦知晓自己将充军或为奴婢或为官妓,为求全节,求死的比比皆是。
“大人,死的是崔氏的嫡女,澜沧长公主的小姑子,还留了一封血书要呈给长公主,你看这……”
大理寺丞微微一楞,思索片刻道,“顾大人刚刚放出,据闻已另有任命,速速报与裴少卿知晓!”
消息传至公主府时,崔铭正与澜沧长公主品茗,立时打了一个杯子。
“你再说一遍?”崔铭面色煞白。
来报的是大理寺的小吏,唯唯诺诺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绢,绢上满是淋漓血迹。
崔铭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垂下泪来,喑哑道,“当年父亲看中同是博陵士族的情分,还有苏太常的官身,又见苏子仁斯文有礼,不及考校其人品才学便将三娘嫁了过去,想不到却落得这般一个下场!”
澜沧长公主接过那血书一看,也是泪盈于睫,“苏子仁宠妾灭妻,上次在崔府都敢当众让嫡妻嫡子没脸,若是流徙岭南,更不会顾他们娘俩的死活。不过这苏诲,刚好在五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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