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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熙春听了,一时气急,正欲发作,被沈婉柔轻轻一扯衣袖,止住了。
“刘叔,算了,去侧门罢。”沈婉柔稍稍提高音量朝外吩咐。
那刘姓的车夫也是陆府的老人了,不仅拳脚功夫好,性子也是个稳重的,当下并未多言,只重新上了马车,掉头而行。
“姑娘!他们也忒势力了!侧门都是些上不得臺面之人出入的!怎能委屈姑娘从侧门入!”熙春愤愤不平。
“旁人入得,我为何入不得?”沈婉柔笑了笑,“熙春,记住,我不再是官家小姐了,如今我只是一介罪臣之女。冯府这样的门楣还能让我出入,已是姨母尽了力的。等下见了姨母,切不可提及此事,知道了吗?”
“是。”熙春应下,面露不忍。
到了侧门,两人甫一落地,就有姨母身边的婢女迎上前来引路,显然在此等候已久。
那婢女是姨母身边的老人,举止皆是得宜:“姑娘路上辛苦,这便随我来吧。”
沈婉柔淡笑颔首:“有劳了。”
绕过冯府中的亭臺楼阁,那些她昔日里戏耍过的地方,短短时日,心境已然不同。
领路的婢女打起厚重门帘,沈婉柔扭头对熙春道:“你去耳房避避风吧,我独自陪着姨母即可。”
抬脚迈进屋内,霎时只觉温暖如春,鼻尖浮动袅袅馨香。
里间炕上,红木桌边,倚着位端庄华贵的美貌妇人,正是冯家主母,沈婉柔嫡亲的姨母。
“婉柔给姨母请安了。”沈婉柔向着妇人行了个周正的礼,屈膝垂手,不动分毫。
“念念快起来。”那妇人见着了她,显然有些激动,当即便红了眼将沈婉柔扶了起来,“好孩子,快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这才多久,你竟清减了这样多。”夏氏心疼握住少女纤细瘦弱的手腕。
“没事的姨母,您别忧心,我们慢慢说。”沈婉柔安抚地笑。
“好好,来,念念,我们坐下慢慢说。”夏氏牵着她的手坐在了窗边炕上,“念念,你在陆府过得如何?陆铭那孩子有没有妥善安置你?”
沈婉柔看着面前的女子,三十出头的妇人,风采依然,螓首蛾眉,因保养得宜,肌肤依然光滑紧致,体态轻盈,却有雍容典雅之感,可以想见年轻时该是何等风姿。
最重要的是,姨母和儿时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是那样相像。
那双流露着关爱的双眸,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总会有些恍然,会不由自主地亲近:“姨母放心,我在陆府过得很好,兄长很关照我,呈上来的一应物品都是顶好的,府中下人待我也尊敬,念念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夏氏嘆息:“陆铭这孩子是个好的,这次多亏他及时施以援手。回头我备份厚礼,好好答谢他。”
说到此处,夏氏忽然起身,去里间妆臺上取了个紫檀匣子来交与沈婉柔:“念念,姨母说到底只是闺阁女子,朝堂上的事情无法干涉过多,你父亲的案子姨母能做的都做了。逝者已逝,活下来的人更要好好活着。如今你孤身一人在陆府,有银子傍身终归行事方便些。这是姨母对你的一点心意,你尽管拿着,往后每月都有。”
沈婉柔下意识地便想拒绝,一个“不”字才将将起了个头,便被对对面的女子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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