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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下一片树叶置于唇边,曾经吹奏过千百遍的乐曲榣山传荡在这群山之中,清泠的乐音流过少恭的心,流过晴雪的耳、流过千觞的耳、流过红玉的耳、流过兰生的耳、流过钟鼓的耳。
屠苏想起许多往事,那些与少恭相处的时光。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听少恭的琴声,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游走,如同游蝶轻舞,有黄昏时的暖黄光线照射在他认真的脸颊之上;琴川的那个夜晚,他与他琴叶相合,其中默契流转;他说愿意陪着他治病的时候,纵使后来知道他的欺骗也无法不感动;还有他穿着红衣倒在他的眼前……他与他之间的过往,无论好与坏,他全都记着。很多事都早已註定,他恨过、怨过、甚至狠下心想要斩断,最终却也敌不过那人的温柔歉疚。
一曲闭,屠苏也从那些记忆中走出,他想,只要看着眼前的人就足够了。
钟鼓早已昏昏欲睡,只趁着最后一点清明弹出一道光笼罩在屠苏身上,“此次勉强算尔等过关,待他日须得再兑现吾之言。汝且自去,此物可护汝些许。”说完,最后一点清明之色也不在,陷入沈眠之中,待下一次醒来也不知是几时了。
照实说来,屠苏此次的确是发挥超常了,技巧虽不算是精妙绝伦,又囿于乐器的限制,其中所含感情却是深沈感人。少恭对他很是讚赏,神色间也不吝讚扬,仅这样,屠苏的眼睛都亮了,更不提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愉悦的气息,极其少见。不止少恭,其他人也是如此,如他们这般并不多通音律之人都为其感染。晴雪感触尤深,她早知屠苏对少恭的感情,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认识到这份深情,这一次却是让他完完全全的绝望,甚至有些妒忌少恭,不过这妒忌在这绝望面前顷刻便消失的无踪影。
关于这些感触,每个人皆有不同反应,心中如何想,也只有自己知道,对此便都不做他说。
“如今既得钟鼓应允,又有它所赠之物护持,还是早做好准备,尽快解决此间之事才好。屠苏,尽快调整好自身。其他事,你心中应有成算。”
“是,红玉姐。”屠苏应允。看了眼少恭,便盘腿坐下,打坐恢覆,其他人在周围护法,少恭向其他人示意,也回了镇魂石中。
待屠苏调息好,便准备进入龙穴。
龙穴中情形未知,极为凶险,但他们几人不能开口留下屠苏,只能看着他踏入险境,心情不可谓不沈重。
一向跳脱的方兰生也安静下来,只凶巴巴道:“木头脸,你可一定要回来,要不然小爷我就带着少恭跑了。”说着,还故意晃悠手中的镇魂石。
见此,屠苏的脸黑了,虽然与平常的面无表情无甚差别,但毕竟添了几分冷气。他就知道不该将镇魂石交给方兰生,要不是为了少恭好,要不是看他烦人,要不是少恭为他说话……
不再理他,红玉也道了声“保重”,晴雪、千觞皆是如此,除了称呼变更,在这个时候,确实也说不出太多。
“屠苏,我等你回来。”两人久久相视,到最后毅然转身踏入龙穴。只得这一句,足够了;只为这一句,他甘愿赴汤蹈火;只因这一句,他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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