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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
一个小时后。
梁晚风坐上公交车,那道跟踪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她本就把没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下彻底丢到脑后了。
车内隔一会儿就听到提醒下站的播报音,梁晚风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听到熟悉的站点,顿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的握紧。
她起身下车,手指悄悄按住手机增大音量的侧面按键。
乔丽清今天没出门,也没有像其他父母那样提前做好饭菜等着孩子回来吃,她就躺在家里破旧的沙发上,手里一捧瓜子,一边嗑一边因为电视剧的情节而大笑。
对于这样的乔丽清,梁晚风几乎可以做到无视,她换上鞋路过客厅回自己的房间。
乔丽清瞄到她,像是看见了一个可以装载她那些恶语的垃圾桶,脸色立即变臭了。
“一回来就躲房间里去,你还知道你见不得人啊,你这么清楚你干脆别去上学,把钱留给老娘打牌,都能打一个月!”
“不想读趁早说,要让我知道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你拿去糟践了,我活活抽死你……”
梁晚风不说话,她也没有回房,仍在原地站着。
乔丽清对她总有发不尽的怒火,扔了手里的瓜子壳,坐起来指着她骂:“你还敢不应话了,以为长大我就管不了?!上次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怎么这么贱?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贱杂种!”
所谓上次的“太好”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梁晚风沈默地听完最后一个字,耳机的歌声音量高到她耳朵疼,她却觉得没事,还能忍受。
然而,那些怎么都遮不住的难听到令人作呕的话,轻易让她整个人都开始疼痛难忍。
这些话梁晚风几乎从小听到大,是多小的时候呢?小到她不记得了,关于童年,她的记忆力里充斥着辱骂和殴打。
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原因的。
乔丽清把她当女儿吗?当然不,她甚至不把她当人,她连乔丽清以前养过的一条流浪狗都不如。
狗饿了一叫乔丽清就会过来餵狗粮,而她饿了,只能死死捂住嘴,一旦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就会挨一顿凶狠的打骂。
乔丽清每回打她都是往死里打,当时她八九岁,被打也只会号啕大哭着喊“妈妈”“妈妈不要打我”“妈妈呜呜呜…我疼,妈妈我好疼。”
哭声并没有让乔丽清仁慈一分,反而让她变本加厉,下手更狠。
她那时候不懂,只知道太疼了,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在一起,边朝着乔丽清磕头边哭着说“妈妈……呜呜呜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可是,到现在,她十七岁了她仍然不知道她到底哪错了?
饿了是错吗?
还是饿了发出声音是错呢?
又或者,其实她的存在本身来说就是一种错误。
她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也竭力不流眼泪,开口反驳的声音却仍苦而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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