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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镜里映出33号宿舍,整个西南大学的顶配宿舍。有厨房,有独立卫浴,空地能摆下一张小餐桌。
我这侧的餐桌上空无一物,而镜子里的餐桌上,摆着六个白碟子。四肢,躯干还有头颅,一个人被粗放地切分开来,像一道隆重的大菜。
餐桌的另一侧坐着一个女孩,她的面具一动一动,仿佛正在咀嚼。
“你也饿了吗?”她抬起头问我,“想要吗?”
她跳下高脚凳,抓着盛头颅的碟子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从我的角度除了一个耸动的头颅什么也看不见。
她奋力把盘子举上梳妆臺。带着面具的头颅睁开了眼睛,低声说:
“下一个就是……”
回答她的是电锯的嗡嗡声。
我说:“下一个就是你。”
接着把疯狂震动的电锯捅进了镜子里。
33号单人宿舍生存指南,第四条:用完镜子就立刻套上布套,如果你没套上布套,眼睛就离开了镜子……那么请你自求多福(划掉)立刻皈依电锯神教。
在实践课上这么驱鬼会被教授追着打,但在自己寝室里用可太爽了。
电锯一时爽,打扫火葬场。
把满地的玻璃渣子清扫干凈之后,我一头扎进浴室打满了一浴缸的热水,咔咔几下扒掉身上的社畜套装一步裙,迫不及待地把脖子以下的身体沈入水中。
对面的人从一本打开的《我的天才女友》里抬起头来:“你这是去杀猪了?”
“去杀人了。”我抓过浴球挤沐浴露,“几天不见宿舍里又多了一个鬼,单人间马上要变六人间了,我开始考虑能不能让你们均摊住宿费。”
钟歆耸了耸肩,又埋头回她的小说里:“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都是鬼魂了,又不占地盘。”
我在水下踹她,她抓起旁边的红酒杯敲我的头:“小姑娘,克制一点,小心我半夜来找你。”
这个叫钟歆的女人也是鬼,但她只出现在浴缸里,偶尔出现在我床上。
说起来很惭愧,我无论是面对不存在的舍友和烂成苍蝇粥的血杯子都没有任何触动,但却在这个女人面前屁滚尿流地尖叫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我打足了十二分精神走进浴室,心里认定这里一定会有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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