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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
钟鸣徒劳地试图攀住天臺屋顶边缘,但手指和白泥屋顶堪堪擦过。
钟鸣到香港接近十五年,其中十四年半都是被大佬周和周识罩,所以一向横天霸地无法无天——反正骂了谁打了谁,自然有周识或者猫仔替他收拾。但这次不一样。
无可挽回的话已经出口,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阿鸣!”
钟鸣手腕一痛,周识飞扑到天臺边缘,两手紧紧攥住了他半条手臂。
大概有半个多月没听过这句“阿鸣”,钟鸣一楞,明明周识刚刚还和陈兆基窝在墻角装路人,“说好的以和为贵呢?!”
周识气得破口大骂,“痴线!说好以和为贵你去踢馆?”
钟鸣说:“他骂——”
周识大吼:“不许驳嘴!”
钟鸣只好闭嘴,在风中挂了半晌,忍不住又说:“拉我上去。”
他一个大男人哪是轻易能拉动的,何况最近钟鸣好像还增了磅。周识两臂拉了半天,居然觉得纹丝不动。
周识怒骂:“你看到我没有在拉?!”
钟鸣也吼:“你看到我上去了吗?!”
天臺上,陈兆基向前一步,手慢慢伸向后腰。
老虎辉后退一步,隐约认出这是警署负责胜和社大案的阿sir——至少,就是这个人下令旺角整街戒严,以至于搞事雄被拉走,李慎庭拼命逃出来还瘸了半条腿。
老虎辉一点下颌,示意古惑仔掩护,自己转身就要离开天臺——刚才那警察演员也是真警察,这一天臺的警察演员,谁知道还有几个真差佬?他在酒店房间窝着自然是有事要做,原来一早就被这么多差佬盯上,这次要完。
陈兆基硬着头皮,故作自信,说:“老虎辉。”
不管他手裏有几把枪,都不能不拦,不然立刻就被老虎辉意识到天臺顶上的差佬心虚,计划立即就要变更。虽然这番是误打误撞,但为今之计,只有让老虎辉的行动继续,才好把李慎庭连根拔出,但老虎辉已经察觉有警察在盯,真是难搞。
陈兆基和老虎辉头顶各自渗出几颗黄豆大的汗珠,僵持不下。
导演把手背在身后,陈逸雯看到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一眼就会意,默不作声地摸索着拨通一个号码。
周识又拉了一下,但除了胸前枪伤几乎再次崩开之外毫无成果。周识闭了闭眼,强行控制自己恢覆正常语气,无形之中将距离拉开,手却纹丝不动,“脚能不能够到窗沿。”
钟鸣动了动脚,“靠左一点。”
周识拉着他靠右。
钟鸣低声大骂:“我说左就是你的左!痴线!”
周识拉着他靠左。
钟鸣说:“好,够到了。”
周识说:“站定。我放手,敢不敢?”
钟鸣会意,强忍心中打鼓,大大咧咧,“这有什么不敢。放手。”
周识颤颤巍巍松手,钟鸣扶墻转身站定,抬头看天臺顶的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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