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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屋裏没有点油灯,唯有支摘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屋裏的摆设。
蔚姝脑袋还是昏沈沈的,她能感觉到身子陷入熟悉的床榻裏,鼻息间能闻到浅淡到极致的松柏木香,在她的腰间横着一只手臂,对方的手掌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仿佛穿透薄薄的衣衫在灼烫她的肌肤。
蔚姝难受的低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张黑色面具,平整光洁的面具遮住了对方大半张面容,只露出漆黑的眸与轻抿的薄唇。
这张面具就是她在晕倒前看到的!
“啊!!”
蔚姝甚至来不及看自己身处何地,捂着脸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我!”
谢秉安抬手取下面具,露出清隽冷俊的容貌,眉心笼着被尖叫吵到的烦躁:“我是温九。”
——温、温九?
蔚姝的叫声戛然而止,两只手指分开两条缝隙,露出一双无措的杏眸湿漉漉的盯着弯腰看向她的男人,熟悉的眉目裏透着与生俱来的凉薄,男人薄唇轻启:“看清楚了?”
“真的是你!”
蔚姝激动的抱住温九的脖子,上半身几乎挂在他身上:“不知道是谁绑架我,还把我关在黑乎乎的屋子裏,云芝也不见了。”
谢秉安身躯陡地僵住,脖间时不时的有女人灼热的气息擦过肌肤,灼烫的眼泪滴在肌肤上,泛起丝丝烫意。
“温九,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裏?你知道吗,你来救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派人来杀我的,血溅在窗户上往下滴着,让我想起我外祖父和舅舅当年被砍头的一幕。”
说到最后,蔚姝哭的语无伦次。
当初娘把她关在房裏不让她去刑场,她从窗户偷偷翻出去,躲在人群裏,亲眼目睹了杨家人被砍头的一幕,刑场洒满了鲜血,血迹沿着四周的木臺往下流,血淌了一地,周围的空气裏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后来她听云芝回来说,他们洗了一天的地才洗干凈血迹。
可是蔚姝知道,渗透在地底下的血是永远都无法用水冲刷掉的。
怀裏的人儿哭的娇躯颤颤,谢秉安眉宇间的烦躁逐渐淡化,嗓音低沈清冽:“别哭了。”
蔚姝哭累了,理智也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正抱着温九,脸蛋刷一下的如鲜红娇艷的花一样,红的能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松开手,正要往后退开,却被腰间抱着的手臂止住了动作,这下又尴尬又丢脸,硬着头皮道:“温九,你、你放开我。”
谢秉安:……
涌上心头的一缕温柔倏然消散。
谢秉安直起身后退:“既然小姐醒了,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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