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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垚朝何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军士长。”
何峦正忘情于指挥中,听到季垚的声音他假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忙放下手臂抬起下巴对着方阵中气十足地大喊:“全体立正!”
他整完队后才转过身来碰了鞋跟,抬手朝季垚敬礼:“首长好!”
伍陶宁说道:“季首长今天来视察基地。”
“应该早点通知我们,长官,您看我们完全没有准备。”何峦说。
“我很想看看大伙儿的日常状态,以及优秀的军士长是怎么管理队伍的。”季垚朝何峦笑了一下,“看起来大伙儿精神都挺足,歌声这么响亮。”
季垚让何峦站到一边,从第一排人面前走过去,陈巍跟在他后面。季垚穿着夏天的短袖制服,墨镜取下来后插进胸口的衣兜裏,并且十分得体地换上了轻便的船型帽,手上考究地戴着手套。他从新兵们面前走过去,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这群新兵个个都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但依旧站得笔挺,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他们的汗水是刚才挤在一起起哄时挤出来的,气喘吁吁是因为紧张。
“这就是你带的兵?”季垚问陈巍。
陈巍回答:“是的,长官。”
季垚点头:“刚下训?”
“是的,长官。”
季垚又点头:“为什么刚下训就练大合唱?”
陈巍抿唇,做出肯定的表情,胡说八道:“这是我们的惯例,下训之后合唱一遍,放松身体,然后再解散。”
“噢。”季垚说,不予置评,他单独挑了一个人出来,“这个人脸上是怎么回事?”
这个鼻青脸肿的人就是刚才打架闹事的兵,他的额头上有个青色的包,还浑然不知地流着鼻血,半边颧骨肿的老高,这副熊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陈巍满怀歉意地解释说:“我们在训练中举行了几次比赛,他对比赛结果感到不满,于是就是别的中队的人打起来了。”
“这样吗?”季垚抬了抬眉毛,“所以比赛结果到底公不公平呢?”
“公平,长官。”
季垚压了一下唇角,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轻描淡写地对士兵说:“归队。”
仓库裏寂静非常,众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地挺立着。季垚去巡视了一圈六号仓库,查看了那些支撑在臺架上的巨大发动机、钢皮外壳、玻璃挡板,吊机的臂膀上挂着铁链,链子闪闪发光,看起来时常揩拭。季垚走到一辆拆了一半的车前面停下来,随后拿起挂在旁边的记录册看起来,发现这辆车是一周前送进来的,维修记录停在送进来的第二天。
他不作一声,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若无其事地把记录册挂回去。接着他打开一扇车门查看内部,在座椅下方看到了一个塑料袋。季垚轻轻拨开袋口往裏看了眼,是些烟、茶叶、奶糖、巧克力等小玩意儿,杂乱无章地包在一起。他什么话都没说,把袋口盖回去,抬手关上了车门。
季垚离开了车子,捻了下手指,慢悠悠地踱回新兵面前,抬起头朝陈巍微笑道:“趁着现在下训,我们不如去士兵们的营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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