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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垚并不担心自己偷吻会被发现,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观察过无数次了,元郡陷入睡眠的时候嘴巴会张开一条小缝,像是嘴唇极度放松状态下的不完全贴合,他曾经凑近看过那条狭小的缝隙,可除了牙齿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以为能看得到对方的舌,他有些失落。
心动这种情绪的产生来得很莫名其妙,那天是个周末,元郡也不用留校自修,他一如既往地来到奶茶店帮自己打下手。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水龙头下清洗着器具,沾满泡沫的手背时不时靠在一起,却又在下一瞬滑开,来回往覆。
“如果你有事的话,其实不用每天都来帮我的。”顾梦垚先打破沈默:“你可以去约约朋友啥的。”
“嗯,约了。”
“是吗?约了什么时候?”
“现在啊。”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样专註地冲着杯子里的泡沫,毕竟他只是说出事实罢了,有关事实的阐明并不需要扭捏,也不需要隐瞒。
顾梦垚是他的朋友,第一且唯一。
而朋友本人,依旧站在水龙头下,机械地刷着装茶水的塑料瓶。直到元郡提醒他:“已经刷干凈了。”他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把瓶子反扣在架子上晾干。
从那天起,他就很爱偷偷观察关于元郡的一切,像是一个猥琐的偷窥犯,只要对方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他的眼睛就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看他陈旧的衣衫,看他少年般迸发的肌肉,看他飞扬的发,看他下巴上的青茬,还看他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唇。
不甜,也残留着劣质香烟的呛;上唇很薄,下唇却带了点肉,吻起来像嗦着软绵绵的珍珠。鬼使神差地,他又凑上前去,紧闭鼻息,将对方的下唇轻轻、轻轻地含入嘴里,然后再慢慢松开。他其实很想伸出舌头去舔一下,可那样的动作太大,他害怕元郡会醒过来。
这样就够了。他看着对方唇上那一圈薄薄的潮湿,满意地弯起眉。
他拥有了一个秘密,他好开心。
直到秘密被戳穿的这一天。
“那天我没睡着。”元郡盯着他,像豺狼看见了羊。
元郡什么都没有挑明,他在等,等顾梦垚的回应。当他看见对方的脸瞬间白了下去的时候,无可否认,他有些罪恶的欣喜在心中发酵。心臟上的针眼儿像是被一块极其丑陋的止血贴盖住了,血液也不再渗出。他呼出一口浊气,放下压在胸上的手。
顾梦垚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元郡。从电影院出来之后,对方就在下一盘棋,他引诱他走入棋局当中,以美好的曾经和让人慕羡的幸福作障眼法,再毫不犹豫地将了他的军。
说实在的,他大可以装疯卖傻地用一句“你说的是哪一天啊?”搪塞回去,哪怕元郡真的用偷吻来审判他,他也能状似震惊地回“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记错了?”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一起躺在后山上睡觉,或者元郡来他的出租屋午休的次数多如繁星。
反正都过了这么多年,记错了又有什么特别。
他喝了口酒,沈淀心情,说出口的话却变成:“所以呢?元郡,你想问我什么?”
是一步很不错的棋,没有怯懦地后退,却也保守地没有进攻。
“为什么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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