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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沈,成野漾刚绕过一条巷子,就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要我说,成野漾肯定是赖在方先生家裏不走呢!方先生为人厚道,不撵他罢了,他自己却半分眼力劲儿也没有!”
“哼!成野漾在学堂裏就冷着张脸,死了爹妈似的,凭什么麻烦方先生供他吃穿?”
“就是!脸大得很呢!”
成野漾停住脚步,捏着纸包的手指紧了些。他寄居在方先生家中已有两年,两人感情深厚,他从没想过这些。
那几人还在喋喋不休,成野漾也没心思再听,索性直接从他们身侧走了过去。
嚼舌根的都是几名成野漾认识的同学,此刻看到他突然出现,都是面面相觑。
成野漾年纪同他们相仿,父母在两年前意外身亡,他就成了孤儿。教洋文的方先生领了他回家,又带他去了自己任教的学堂,这才跟这几位同学有了交集。
成野漾乍失双亲,对外人性子就愈发冷淡,跟同学总是不亲近,也难怪他们不喜欢他。不过成野漾也不稀罕。
他冷冷地对那几人投去一瞥,不置一词,正要继续往前走,就听到马旭在背后又飞快地说了句:“成野漾,别以为自己多厉害。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方先生给的一切?”
成野漾回头看过去,目光平静。
成野漾有父母留下的遗产,一大笔遗产。方先生给的,是陪伴。
但这些话,成野漾冷淡地想,我用得着对你说?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方先生愿意,你管得着吗?”
马旭气恼地说:“我为方先生不平!你怎么好意思赖在人家裏,要方先生照料你。”他恨恨地说,“要不是因为你这么个拖油瓶,方先生怎么会都二十七了还孤身一人?“
成野漾转动了下眼珠,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他想起来了,前阵子有个非要给方先生说媒的,好像说的女方就是这小子的姐姐。
这下子成野漾火了,他心想:他妈的要你们多事,老子陪着他就够了,还用你们塞些姐姐姑姑的去他身边?
“用得着你关心吗?你是不是吃得太咸了?”成野漾说。
旁边的人也都忿忿不平了,立在马旭身边的杨东站了出来:“成野漾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成野漾回问:“我怎么就过分了?“
杨东不可饶恕般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就想霸占着方先生?想要他一辈子养着你,你就可以安心当条米虫?“他声音激愤,义正言辞地控诉着成野漾。
没想到成野漾听了这话竟笑了:“这话我爱听,我就是要霸占他。“
那些莺莺燕燕,都麻溜儿滚蛋吧。
那几人震惊不已,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马旭用食指指着他破口大骂:“好一个没皮没脸的人!你压根儿不配方先生这么好的人来教你!”
成野漾脸色倏地沈了下去。方先生在这座小城裏,是学识过人的大才子,是颇具师德的好先生,更是无数小姐的春闺梦裏人。
怎么一个个都得惦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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