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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玉兰开。
灰色宽大的西装似乎不是很合身,衣摆和裤腿被b市的风吹得猎猎作响,男子提着行李箱,刚出火车站口不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对方面前。
“我又不是不认路,坐公车就可以回去了。”
“半年不见,做师兄的不来接风洗尘合适吗?”
“谢谢,正扬。”
“说谢就见外了。车上人多吗?一会儿回去洗个澡就休息吧,明天再回学校。”
这对师兄弟正是禹正扬和谢超凡。
谢超凡这半年走遍了西北的大小城镇,人瘦了也精干了许多,原本因长期不外出的白皮肤耳后和脖子竟然有了晒伤的痕迹。
“你一个大男人,还没有谈朋友,也不知道打兑自己。”禹正扬註意到谢超凡泛着红的皮肤,接过谢超凡手里的提箱,“走,咱们打个黄包车。”
b市这些年发展起来,大街小巷出现了不少黄色面包车,寻常百姓做不起,只有家里条件好的人愿意出钱享受。禹正扬自己比较节俭,眼下却不能委屈好友,在路边看到一辆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准备回家。
禹正扬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谢超凡,半年时间,b市已经从橙红色的秋季转变到了春意盎然,马路上不少人骑着自行车出来踏青。
坐在窗边,谢超凡却没有心思看窗外的风景,有些粗糙的手不断把弄着提箱的拉链,几经犹豫终于说出了口:“正扬,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
谢超凡顿住,身为理科学士,他口才比不上禹正扬,更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礼物给对方。
“等我回家给你,顺便有个事儿。”谢超凡垂下头,火车上的腹稿毫无用途,更何况现在在车上,还有司机这个外人在。
禹正扬习惯了这位师弟迂回的说话方式,既然谢超凡不愿意说,他就要说了:“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恩。”
谢超凡期待了一路,平时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的禹正扬,在他三番五次的追问下也不见松口,不知道会是什么惊喜。
难道会是他期待了十年多的事情?
他们两人,从下乡回京考上大学,到现在留校任教,同样被校方重视,同样的前途无量,也同样从未谈婚论嫁。
为此政委把他们两个叫到办公室约谈了许多次,两人都说一心扑在学术上,平日这么忙不忍心再耽误小姑娘。
可谢超凡心里却有个秘密,他忍了十年,这次去西北,见过了广袤的黄土地,见过了喇嘛智者,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禹正扬说出来。
虽然在过去,他已经半开玩笑地说过,他们两个老光棍,晚年只有彼此依靠时,禹正扬也从未否认过。
他一直相信努力会有回报,香港都快回归了,结合一直以来的蛛丝马迹,他的这些小期待也许真的可以美梦成真。
怀着这份期待,谢超凡心情好了许多,从宿舍巷口外回家步步生风。
禹正扬察觉到,调侃说:“你这趟差出得值,人都精神了。”
“这不是好久没见你……”谢超凡话说到一半,硬生生转了话题,“想吃你做的菜了,咱们没有买菜,回去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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