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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鲤知道他和季琛需要谈一谈。他没想到的是,这场谈话居然是从假期安排开始。
“……你找我谈,就是谈我什么时候回家?”
裴鲤郁闷地蹲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季琛的手机。
好像在某次他抱怨没钱买齐合适的测试机做适配之后,季琛就开始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新款国产安卓机了,而且机型和他自己的nexus永远不重覆。明明不是那么赶潮流的人,在此之前也一直因为嫌麻烦而把旧款手机用许多年的。
裴鲤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和季琛的生活早就交织在一起了。
而他在此之前竟毫无所觉。
季琛标记好裴鲤说的日期。他察觉到裴鲤的视线。那视线轻于鸿毛,却又因为他那难以诉诸于口的愧疚而变得重于千钧。他被这重量压低了声音:“这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要提前买回家的火车票?”裴鲤眉一拧,随口开了嘲讽。
“重要到决定我什么时候搬走。”季琛平静道。
“……”
在裴鲤爆发之前,季琛截住了他的反对:“你最近情绪很不好……是因为我吧。”
裴鲤心里憋屈,话赶话地承认道:“没错!都是给你气的。”他还想继续搬走的话题,却再次被季琛抢白。
“所以我不能留下。”季琛说。他的眼神宁静平和,语调几乎称得上温柔。
裴鲤为此楞了一下,皱起了眉。
“你很累。”
季琛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去摸摸裴鲤的眉毛,又不敢冒昧。他客观地评判道:“你很焦虑、精神状态也变差了。去年的你不会跟我吵架,更不可能在出租车上吵。”
“这都是我的错。”
季琛越说越冷静,心跳和缓,情绪稳定。他已将这段话演练过无数次,所有的心酸愤懑都在他说服自己的那一刻消失。他像是一只身不由己的刺猬,一朵花雕刺繁的玫瑰。他像是与一面名为爱的镜子战斗的提线木偶。
他别无所求。
“我的病是会传染的。也许不像真正的传染病那么严重,但足够让你变得不安、焦虑、疲惫,变得不快乐。”
季琛收回目光,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指,平静道:“我已经自私得足够久了,不该继续拖累你。”
一片寂静。时钟与心跳声一起爬进季琛的耳廓。
他听到裴鲤沈沈的嘆气声。
裴鲤说:“小琛。”
季琛便望过去。
裴鲤正略显纠结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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