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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是外地的陌生号码,没头没尾的。
换成一年前,裴鲤肯定是毫不犹豫直接挂断,眼都不带眨的。可时至今日,他只是任由铃声响过三遍,沈默等待着秘书处把电话接起来。
自从季琛走后,裴鲤再也没有拒接过陌生电话。
季琛走得干凈利落。
他在北城用的号码变成了空号,所有社交网站的账号都停止更新,工作用的飞讯邮箱已经有半年多没有登录,最近一封邮件是发给裴鲤的辞职函。
裴鲤始终想象不出季琛为什么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裴鲤还记得季琛走的前一天。他们约了晚饭。他被前阵子的收购风波折磨得够呛,工作刚告一段落便拖着季琛去了他家楼下的餐厅。
季琛喜欢那家的清蒸鱼。他会先拿筷子将鱼刺一根根地挑出来,再一次性把大块的鱼肉咽下去,眼睛满足地瞇成两道月牙。
他们吃完了便就着啤酒不紧不慢地聊天。
裴鲤很喜欢跟季琛聊。
季琛总是抬眼看着他,细密的睫毛十分生动。他眼神专註,仿佛裴鲤是他世界的中心。这种眼神应该是在他们的相处中慢慢生长出来的,但裴鲤完全想不起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
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
裴鲤其实没有喝过量,他只是睡眠不足,结完账了就迷迷糊糊就想往季琛身上倒。季琛那小身板连退了几步才狼狈地扶住了他。
季琛也喝了半瓶啤酒,他量浅,才这点就脸颊飞红。
裴鲤逗了季琛几句,季琛便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横得十分有趣,配上泛红的脸颊与耳尖,完全没有说服力。裴鲤半靠在季琛肩上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那之后季琛把他送回了家。裴鲤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就睡死了过去。
裴鲤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季琛走了,没有字条或者短信。
裴鲤在沙发上趴了一夜,宿醉让他头脑不如平时那么清醒。他给季琛拨了个电话,但季琛关机了。
他迷迷糊糊地撞进厨房。一般季琛来他家都会给他留一锅粥或者外卖什么的。
裴鲤意外地找到了一袋子腊肉。
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道谢。裴绍林没说两句就把话题拐到了想要把房子抵押了借钱给裴鲤让他当“大老板”,裴鲤头疼地拒绝了。他用了小半年跟他父亲解释如今市场的运作,但父辈人对资本的概念根深蒂固,裴鲤也没法子。
去公司的路上裴鲤又给季琛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裴鲤开始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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