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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间公寓的地理位置的确无可挑剔,拐出街角就是商圈,隔壁就是大学。临近年底,又是周末,商业街到处是特价活动,逛街的学生也密集起来。大卖场的铺位占掉了半边人行道,季琛被人流挤得一侧身,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霓虹灯牌在他头顶亮起。季琛慌张地回头寻找着裴鲤,黑压压的人群几乎溺毙他。
然后一只熟悉的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裴鲤仗着身高优势锁定了最近的餐馆。这个时间对吃饭来说还算挺早,餐馆里人不多。季琛一进门便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他们来得匆忙,并没有仔细挑选,进了包间才发现餐厅主打是泰国菜。看着菜单上各式各样的酸辣,裴鲤为难道:“要不换一家?”语毕又想起外面人山人海的架势,改口说:“或者我去外带。”
季琛默然指了指菜单上“禁止自带酒水”的字样。
裴鲤眉心一皱,思索片刻,又建议道:“我可以偷渡。”
季琛对他的坚持感到疑惑:“你不爱吃泰国菜?”他印象里裴鲤除了容易对水产过敏,别的给啥吃啥,非常好养活。
裴鲤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嘆气道:“某人不吃酸啊。”
季琛哑然。他的味觉衰退得厉害,饭前又要吃一种极苦的养胃药,故而糖和辣椒也未必能分辨出来。日子一久,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爱吃什么了。
“……谢谢。”季琛低声说。
裴鲤揉了一把他的头:“傻。”
裴鲤点完菜,又跟服务员商量着加了两个菜单上没有的小炒。菜上得慢,裴鲤实在饿了,捡着小碟里的糖果就一粒粒吃了起来。等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糖已经被收拾干凈了。
裴鲤宣称最后一粒糖是季琛的“封口费”。季琛想要拒绝,刚一张嘴就被塞了一颗剥开的奶糖,舌头还不小心碰到了裴鲤的食指尖。
季琛捧着热橙汁默默抗议。
他希望自己没有脸红。
一顿饭吃了很久,裴鲤是真的饿虎吞狼,而季琛其实不饿,却也不敢折腾自己的胃,尽力地吃到应有的饭量才停下。
室外已经飘起了雪,逛街的人群也散去了大半。裴鲤估摸着不好打车,干脆找饭店老板买了把伞。他揽着季琛快步走出门,伞斜在季琛头顶,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伞上,敲出细微的声响。
几百米外的大学城门口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裴鲤甩掉伞上的落雪,与季琛一道上车。
季琛发觉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裴鲤看。车内的气氛凝滞而暧昧。他想裴鲤大概不会註意,但他仍然感到一种难言的羞耻。
他慌张地接过裴鲤手上的伞,仔细去折好每一段皱褶。余光看见裴鲤百无聊赖地倚在车窗上,眼神虚虚地落在他的双手,季琛便觉得指节都僵硬了。
“……交通,的确很方便。”季琛忽然道。他将伞收好,试图打破那尴尬的气氛。
裴鲤还在神游物外,闻言先是慢吞吞地嗯了一声,隔了片刻,倏地坐正:“你真要搬?”
季琛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迟疑道:“你不是说太远——”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要搬走。”裴鲤表情严肃。
季琛就说不下去了。他沈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不是知道我喜欢单独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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