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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的半山亭边原有一座简坟,被后世文人修成了文庙,庙里供着的神像,神像倒是长得挺端正好看,据说就是照着谢墨的样子雕的。我瞅了瞅,不做评判。谢墨若能长成此样,当年的我也不至于只瞧他一眼便没再多看。我反反覆覆来了此处,坟里的谢墨只剩下一具将要化土的白骨,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斑驳的骨碴中看出半点紫微的模样,不住地怀疑自己此次是否判断出错,又忍不住时时来瞧瞧。每一回来都要唠叨这谢相太过吝啬,连口好棺材都没给自己留下,害我下到坟里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南山的将军坟也没好到哪里。虽说这宋鸿飞年代近些,但这大帅太过生猛,死后一把火把自己烧成了灰,我下到坟里只能和那个集市上一两银子能买一车的陶罐自言自语,更遑论从那陶罐里的白灰中看出半点他或许是紫微的端倪。后世的兵将入伍前出征前都会来拜拜,拜的人多人,就有人修葺,渐渐这山野的草头坟也有了点将军冢的样子。本天帝心情好的时候会□□仙风,给将要出征的将士打打气,于是,这宋帅坟香火越来越旺,后来被修成了宋帅府。我时常想,这过世不算久的宋鸿飞如若还未转世的话,定会来托梦训我坏了他的清梦。
可惜,我入地府查了此二人的转世,一个投了鸟胎,一个寄了鱼身。都不再正经做人,把我寻紫微的那一点点线索磨了精光。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两个人间翘楚文武领袖连转世都挺会挑意头。
我这个天上的大神仙,人间的大活人,这近百年间时时睡在这两座坟里,阅尽了百间年的每一个文官武将,再没看到比谢墨和宋鸿飞更像紫微的人。
我想,他们俩大概真的都是紫微的转世吧。
如果是的话,他们分别是紫微的第几世?
第四世、第五世么?
时隔百年,我又来到茶亭听故事。
太平盛世,百年无战乱,国强民富,道边的茶亭修成了豪华的驿站,里面竟还有人在说书。说书的先生油头粉面,比百年前那位倒是好看不少,却少了点乡野的随性,我不喜欢。
虽是不喜欢,我仍是一连来听了三日的书,现在的段子说的比往日还要漏洞百出,忍了三日,也没听到半个像样的故事人物,只好拎着半壶茶往城里走。
越州城,是海道航船的必经之路。
城中有一座越风山,南方的山普遍不高,此山是这带沿海最高的山。
进了城门,从山下过。
没来由的,抬头看了一眼。
不高的小山,缓缓的山坡,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山顶。顶上似乎有座楼,定睛一看,楼建得颇有些气势巍峨。
反正不急,我信步上山,停在了山顶的楼下。
镇海楼——名字起得有气势!
楼依山面海建造,南边是汪洋,北面是盆地。
我在楼下站了站,遇到了守楼的老人。
老人说他守了此楼一辈子。
本仙觉得奇怪:“此楼有甚稀奇,竟要专人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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