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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骨忌惮本仙,有些放不开手脚,照着凡人的规矩对柳子珩说道了一阵,看柳子珩软硬不吃,难免黑下脸。
本仙立在一旁,看似没偏帮哪一边,实际上都明白我是向着柳府的。不然本仙走开,让他们单挑,荧骨一个千年老蛇妖对一个二十岁凡人,还愁抢不到徒弟?
本仙一向不愿涉世太深。凡人有凡人的生活和命运,神仙插手太多不仅帮不了凡人,反而可能害了凡人。我这个救苦天尊的做事原则是救急不救穷,救天灾不救人祸。不过眼下的事情不好定性,一边是凡人一边是妖,这事儿超出了凡俗的范围,本仙遇着了还撒手不管有点说不过去。
再者,本仙亦不愿意让小孩儿柳子玮跟着荧骨那老蛇妖——这是关键。
于是本仙立着装模作样地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荧骨脑子向来灵光,他看此情形摸清了本仙的意图,蔫头耸脑地打道回府,临走前到本仙跟前,拜了拜,又跟本仙提了去喝千年蛇皮酒的事。本仙一阵恶心涌上来,摆摆手让他快走。
等荧骨走远了,柳子珩才走过来,对我揖了一礼:“子珩谢道长相助。”
本仙虽有相助,但也不敢居功。荧骨估计没少来,之前也不见柳子玮被抢走,说明柳子珩保护弟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此番就算我不在,荧骨很可能也抢不走柳子玮,可是,既然柳子珩能对付荧骨,他留本仙住下来又是为何?
柳家长子的脑子里太多弯弯道道,我都替他累。
来不及深想,我感应到房里面有动静。
柳子玮到底是被吵醒了。
我以为柳子玮至少会出来看看为何吵闹,或像别的孩子那样半夜醒了哭着或大喊一声家长。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喊的应该是“兄长”。
然而并没有。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也不见柳子玮再有动静。
他分明是醒了,这会应该就坐在床沿上,为什么他不出来?也不喊人?
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半夜醒来傻坐着想什么呢?
荧骨走了后,柳子珩终于不半夜坐房顶而回房睡了。我就着月光都能看到他两眼下浓重的青黑,看得我肝都颤了一下——这柳子珩也太不要命了。
也罢,本仙在柳府多住几日,好让柳子珩多睡几个好觉,既能做好事,又能观察柳子玮。
结果不出两天,柳府出了大事,柳老夫人急病,生命垂危。
柳子珩把江州的郎中请了一圈,平日里号称妙手回春的神医一个个都束手无策。
本仙在凡间生离死别看多了,对凡人寿终正寝已很淡然,但此番柳老夫人病重,本仙却莫名有些伤感,尤其是看到柳家两兄弟硬装出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实则愁云满面的脸,就更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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