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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仙原本于亲情淡薄的很,尤其是在知道元始对我的设计之后。几百年来,救苦救灾看别人亲离子散那种痛不欲生,说实话也没有多感同身受。如若不是亲手养大了楼越,我很难理解凡人的千百般的情感。
楼越,我又想起了楼越。
想楼越和想紫微不一样:对紫微的是想念,那种牵缠的撩人的折磨的想,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嘶喊;想楼越,是挂念是担心是期盼,是身上掉了一块肉的骨血联系。
这会看柳子玮亲侍汤药寸步不离祖母,看到他小小的脸越来越憔悴,引起本仙一会想紫微,一会想楼越。柳子玮有紫微一般的脸,又在楼越最可爱的年纪,本仙对他……总有些情不自禁。
大抵对柳子玮这个十岁的孩子而言,唯一的长辈祖母若撒手一走,无异于天塌下来。若再抽走这孩子仅剩的那一点点长辈亲情高堂爱护,这孩子的上面将再没有半点屏障,要用小小的身板直面险恶的世界,再也不能撒娇,再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找长辈庇佑。
我坐在屋外冰冻的石凳上,听着屋子里柳老太太虚弱的呼吸,和柳子玮累渐渐悠长的呼吸,望了一眼三十三天。
元始那老头,也不知怎样了。
唉……
上有老不能见,下有小得避着,结发的爱人不见了,本仙这神仙当的真是命苦。
柳子珩没在老太太房里布缚仙阵,我趁一老一小都睡着,进屋子里,蹲在柳子玮的跟前,瞧他的小脸。
像,真的太像了,越看越像紫微。
不知他梦到什么,吸一下鼻子,小脸皱到一起,是梦到很难过的事吗?
我伸手,很想把他搂到怀里。双手才伸到他两肩的位置,便无可奈何地停下来。
因为,我眼前的小人睁开了眼。
黑瞳瞳的双眼直直望进我眼里。
梦醒时分迷糊的双眼渐渐清明,双眼的焦距一直定在我身上,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先是跟着我的手转了半圈,我大惊,莫非他能看见本仙?
我再晃晃,他的目光却不跟着了,定定的,任由我再晃也没给半点反应。
看起来倒又像看不见我。
我试探着往前倾身,他顺势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到桌边倒水喝。
他到底是看得见我,还是看不见?
我还想再试探,听见他唤外间的姑娘进来伺候。
我杵在原地,正犹豫着,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浓香。
不用猜都知道,接下来一定是骚臭味,荧骨那老蛇妖还真是不死心。
晃到屋门口等荧骨,我近日住在柳府,刻意施法全掩了仙气,一般的妖魔鬼怪察觉不出本仙,荧骨大老远雄纠纠气昂昂的来根本没註意到本仙的存在,一路兴冲冲的来,就差没淌下口水。
到了近前,他喊了一声:“乖徒弟”。
我听了浑身不舒服,扬手把声音消了,再往对面的屋顶上一跃,朝他喊:“荧骨。”
荧骨看到我那一刻,脸上的神彩五颜六色地转一了遍,从兴奋转到垂头丧气。
他是有多不愿意看到本仙!
往日里他求着本仙多上他东碣山坐坐,这会子倒嫌本仙碍眼。
确实也是,本仙现下对他而言无异于碍他好事的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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