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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刘家村的麦子熟了一茬又一茬。
第一次会抬头,第一次会爬,第一次会坐,第一次长牙,第一次叫阿娘阿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摔跤,第一次断奶……
宝春无数个第一次都被刘家夫妇见证着,经过了满月之喜后,宝春再也没见过王守一,许是觉得丢脸,许是不愿再打搅孩子的平静,许是认命,无论是哪一种,留在宝春记忆里的,仍然是那关切的眼神,轻浅的皱纹,满下巴青色的胡渣。
当年的那个龙凤之胎似乎也在岁月里渐渐被人们忘记了,更多的是如今机灵乖巧,却喜欢装大人的刘宝春。
五年,在宝春的世界里,这五年充满了漫长和不知名的寂寞。
又是一年春季如花,田里的庄家发了绿芽,漫天的油菜花在翠幽幽的绿色中延伸向远方,似乎没有边际,似乎从天边延伸到人间的一派美好盎然。
田垄上的宝春赤着脚丫子,阳光撒在她俏皮的羊角辫上,不同于这个年龄孩子的狡黠和沈稳在她的眼中绽放,她张开五指,任凭那阳光刺痛了双眼。
“宝春妹妹!”
只听得远处一声呼喊,宝春却懒得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小强子。
如今的小强子已到了入学堂的年纪,偏偏这孩子不是读书的材料,常常被私塾先生训斥,久而久之小强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趁先生不备就溜出来玩,强子娘也拿他没办法。
自从小时候救过自己一命,这家伙老是以保护者的身份出现,为此宝春也很是无奈。
“小强子来啦。”从田里抬起身子的刘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小强子。
小强子见到刘氏总是会腼腆的笑笑,道:“婶子。”
从前那个流着鼻涕,爱哭鼻子的小强子如今也是一副书生打扮,斜挎着娘亲做的小背包,腼腆的像个小姑娘。
“又逃回来,仔细你娘鞭子打你。”刘氏取笑道。
“今天私塾先生有事,我们也便回来了。”小强子歪着脑袋傻傻的笑着。
宝春斜睨着小强子,这孩子撒谎也不换个方式,每次都这样说,别说刘氏了,哪怕是个稍微懂事的孩子也不会信啊。
见宝春看自己,小强子随即挤挤眼睛,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抛媚眼,宝春顿觉一身鸡皮疙瘩,不禁打了个冷战。
宝春穿起自己的鞋子,插着腰道:“小强子,你娘拿钱送你读书,你却天天想着玩,没出息。”
“谁说玩就没出息,你爹说他小时候就爱玩木头,现在不就成了咱们村里有名的木匠了吗?”小强子反驳道。
“我爹最起码专註一件事啊,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你专註过什么事。”宝春斜着眼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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