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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打开的缝隙里都能看到对方手里拿的桶和工具,柳遇唐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我人还在,破坏就不要搞了吧?”
往大门上泼油漆,并不能帮助这栋房子更早卖出去。
最大的债主闻言冲雇来的人挥挥手,让他们先去车上等着,人没跑,拿钱有戏,“柳遇唐是吧?你妈呢?”
唐璐管着柳家公司的财务,在这些债主那里是很有存在感的。
“现在柳家的事情我做主,”柳遇唐看着凶神恶煞的壮小伙都退下去了,慢慢打开门,“诸位屋里坐吧。”
他穿着藏蓝色大衣,领口雪白干凈,样子乖巧斯文,本来气势汹汹准备挥刀逼债的大叔们气焰就弱下去,五六个人鱼贯而入坐在套着精致垫子的红木沙发上,被柳遇唐烧水倒茶的修长指尖一晃,嗓门也大不起来了。
“各位喝茶,”柳遇唐把纸杯里註满水,“陈叔跟我说,诸位是最后一批了,等我上去拿一下账目记录。”
他没有哭穷讨饶,看样子镇定自若,几个债主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搓搓手,“这屋子够冷的,你也不容易,辛苦。”
腊月已至,马上年关,能和和气气要回钱,谁都不想当恶人。
柳遇唐眼皮都没抬一下,放下壶,语气还是很平和,“就我跟母亲两个人住,暖气全开太浪费了,几位稍等。”
他几步上了楼,楼下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老陈拍着胸脯担保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就这房子,够抵咱们的条子了。”
“那可不一定,你看这像住人的样子吗?”
“不像住着人,干凈是干凈,太冷清了,那小子刚才穿的是外套,从别处过来的吧?”
“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今天拿到钱,过了这一天,说不准就得天南海北寻人了。”
……
柳家做建筑,从施工承包商做起,彻彻底底的暴发户,来要债的几个都是建材供货商里份额最小的。
比起前些天清账的银行客户经理,算不上什么。
唐璐让柳遇唐扶着,在楼上窗帘后确认了这几个人的身份,“还是我下去吧,你说的话他们不信。”
他们的欠款额度跟银行贷款比不值一提,可是这是一群整天跟对财务法律不怎么懂的工人打交道的老板,做事风格野蛮直接,她怕儿子吃亏。
母亲每晚可能连两个钟头都睡不了,站着都摇晃,柳遇唐心里一酸,抱住她的肩膀,“最后一次了,我之前不是做的挺好的,您有什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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