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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一队黑衣侍从唤醒了相拥而眠的二人。
“主子吩咐,请何晏去。”他们冷冷的下令,粗暴的开门。
何晏向顾瑜安抚一笑,挺直了脊背,径自出了门。镣铐碰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响。
何晏……何晏。
我不忍你在我身边,又怕你不在我身边。
“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你离开后我的孤独,胜过全天下的寒冷。而此刻对你的担忧和恐惧,又胜过我的孤独。
何晏,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你的双手该持剑起舞,你的双眼该眺望远方。你的双脚应该践踏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天生你何晏,国之大者,唯祀与戎。
这次是我的错,是我陷你于如此境地。是我害你身陷囹圄,是我害你遍体鳞伤。
然而我不后悔。
她从发髻里解下一支小竹筒,嘆了一声,又重新装回去。
何晏一路沈默而顺从的行去,直到见到白明耀为止。他站在一间还留着血腥味的刑房里,负手背对着门。
白明耀以目示意,押送何晏来的两人带她走到一个十字刑架前,用铁环扣紧她的双手双脚。一边的盆里炭火已经烧红。
白明耀用一种痴狂而热烈的眼神看了何晏许久。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脱力。怎么说,感觉无所适从。就像告诉自己,吃十年药就能治好病,治好病就能上山打猎,下河捉鱼,遛狗玩鸟,不亦乐乎……真的治好病以后,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十年前就有人说他该恨何晏,十年过去了,本以为千难万难的东西而今唾手可得,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
他是该恨她的。
何晏淡淡地开口:“我好像见过你。”
白明耀冷冷笑道:“是么?你竟还记得?”
何晏摇头:“只是隐约有印象。我征战四方,与我有仇的人,早已记不清了。”她脸上隐约有傲然之色。
白明耀低低的笑起来,从迷茫和怅惘,到明晰和疯狂。他说:“那我便再告诉你一次,天辅八年,上京,萧家。”
何晏闭目回想,片刻才道:“当年萧家灭门,漏网者仅有兀典、英格一对子女。你是当年的萧家长子?”
白明耀道:“我的汉名,便唤作明耀。”
“不知令妹安好?”何晏叙起了家常。
白明耀突然暴起,抓起一旁架上的鞭子,朝着何晏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家妹薄命,月前因诊治镇北侯失当,已遭,边军刑杀。”最后几个字似从牙缝中挤出来。
“令妹手段过于简单粗暴,不让人看出来也不成啊。”何晏嘆道。
“这些话,你留着棺材里去说吧。”白明耀放下鞭子,用钳子夹起一块烧红的炭火。
“哟,还给我留了口棺材呢,多谢。”何晏笑道。
“就是可惜呀,好容易碰到的心上人,只能明年上坟去见你了。”白明耀的话里冷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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