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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生宿舍苍白的灯光在头顶摇晃,艾朝朝抱着腿靠在床边,一只手托着下巴抬着头,让眼睛也随着灯光飘飘摇摇。
许洛阳的耳朵边是一阵又一阵的令人心慌的静默,内心里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从小说里抬起头来:“朝朝哥,你的情绪总是这样,真的不太好,对你自己尤其不好。”
“明天就是迟愿的葬礼了。”
纤长的睫毛在艾朝朝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俩道阴影,铺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哀伤。
“嗯,我知道……朝朝哥你要不别总看灯了吧,对眼睛不好,睡吧。”
艾朝朝微抬眼眸,然后把手从下巴上拿下来,终于冲许洛阳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好,你也早点睡,晚上总看书对眼睛也不好。”
“嗯嗯,我现在就睡觉,今晚我下床闭灯,明天要换朝朝哥你啊!可不许耍赖啊!”
“那我可不确定。”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许洛阳你猪吗?”
“那朝朝哥你就是猪的哥啊。”
“睡觉!猪!”
“好嘞!哥!”
平城郊外的殡仪馆内,迟愿的葬礼在七点钟正式开始。
原本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年纪的人此刻安然的躺在葬棺内,往日的音容笑貌只能聚合在灵堂的一张遗照中让众人哀悼。
四周都是低低的哭声,艾朝朝一身黑色西服,俩只袖口已经在数次擦掉脸上的眼泪中全部被浸湿。
沈重的哀乐响起,沈辞晚身着肃穆的黑色西服立于艾朝朝身侧,原本看着就使人打冷战的一张脸,更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漠然。
即便在这样肃然悲痛的环境下,仍然有参加的葬礼的女眷不住的对他侧目而视。
天空很晴朗,是个阳光正好的好天气。艾朝朝在出发前也想起了自己参加过的母亲、还有父亲的葬礼。
分别都是阴沈沈的阴雨天,只不过一回他看着外面的雨水觉得很像自己怎么哭也哭不干的眼泪,一回觉得这落在地上的雨也好像一样冲刷干凈了他若干年的对生父的恨意。
哀乐缓缓结束,遗体哀悼完毕,每位参加葬礼的人都要依次拿起一束花放在平躺着的迟愿身边。艾朝朝跟在一位年轻的女孩身后,拿起一束淡白色的花束,轻轻的放在迟愿身侧。
遗容整理的非常利索,迟愿似乎还是《赤色少年》的那个在舞臺上跳动着的,鲜花掌声包围着的人气练习生。
可艾朝朝知道,真正的能把他们这些人推上舞臺,推上鲜花和掌声的中间的背后之人,才是迟愿死亡的罪魁祸首。
迟愿是个个例,可也只是因为他有决然赴死,以生命换真相大白的勇气,那其他表面上看起来活的好好的人呢?
没有人过问过,没有人察觉到不对过,就算察觉到了恐怕也只能是于事无补。
世界上确实是有光照不亮的地方的。
葬礼落下帷幕,迟愿的父母决定把迟愿的骨灰撒在平海里,也好,生前没能逃脱的人间,起码死后可以永世远离。
艾朝朝这样想着,眼里终于闪过了一抹释然。
殡仪馆外的阳光照在脚下的白雪上,折射出来的光很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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