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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繁音自认凉薄,从小对人对事淡薄,一般情况下甚至都没有什么事儿能让她的眉头皱那么一下。
于是就遇见了特殊情况。
这个特殊情况就是杨显。
柳繁音琢磨了许久都没有弄明白,那样身世的一个人,难道不该长成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嘛?再不济跟她靠一靠,长成一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一个人。可是,杨显却出离地长成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这样……也好。
柳繁音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却见杨显趴在桌子上一副很忧愁的样子,他的眉毛是秀丽的远山眉,现在拧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纠结。
柳繁音却也并不说话,随手在剩下的糕点中拈了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任糕点的甜香在口中慢慢蔓延开来。
果不其然,杨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了:“柳姑娘,我爹要给我议亲。”
“哦。”柳繁音点点头,她能猜到这一天会到来,家里有个儿子,议亲是迟早的事。
“可是……”杨显见柳繁音仍是一副冰山脸,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说之前他猜错了?柳姑娘其实并不知道他的秘密?
柳繁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那块芙蓉糕,杨显心里愈加没底了。纠结到最后,决定豁出去了,反正他现在也想不出办法来,知不知道现在他也只有柳姑娘一个人可以商量。
“其实,我是个女的。”杨显一咬牙一闭眼脱口而出。
柳繁音眼皮抬都没有抬,还是吃着那块芙蓉糕,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啊!”杨显简直要崩溃了,她来来回回地在房间里踱步,而柳繁音仍是在吃芙蓉糕。
“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杨显后知后觉地问道,突然觉得就算她被柳繁音卖给人贩子,保不准她还在喜滋滋地替柳繁音数银子。
“早就知道。”柳繁音终于吃完了那块芙蓉糕,一边细细地将手上的糕屑给擦掉,一边淡淡道,“而且,我也不会把你卖给人贩子。”
“咣当——”杨显从凳子上带着凳子一起栽倒了,待她揉着屁股站起来,柳繁音瞥了她一眼,又拿起了一块芙蓉糕,“你也值不了多少钱。”
“你——”杨显气呼呼地把柳繁音咬了一口的芙蓉糕给抢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因为你笨。”柳繁音指了指杨显手中的芙蓉糕淡定地道,“而且,这是我的芙蓉糕。”
“你的怎么了?!”杨显气得天灵盖都要崩开了,柳繁音侮辱她笨就算了,连块芙蓉糕都斤斤计较,她还偏偏就不还她了,为了气柳繁音,她故意大大地咬了一口那块芙蓉糕,嚼得吧唧响。
柳繁音微微楞住了,面上罕见地浮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她重新指了指那块芙蓉糕道:“那本来是我的芙蓉糕。”
杨显刚要反驳回去,突然明白了柳繁音在说什么,顿时一股热气从脖子上升到头顶,脸红得她自己都不敢摸上一摸——刚刚那块芙蓉糕,柳繁音咬过一口……
气氛一下子诡异了起来,杨显恨不能把头都扎进放糕点的食盒中去。
许久,杨显才想起来,她是有正事相求的人。只好又硬了头皮开口道:“柳姑娘,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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