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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经在一起吃过好几顿饭,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用刀叉。诺亚看得认真,劳瑞娜的一切动作都符合礼仪规范,同时毫不拘谨做作,不像有些贵族——特别是那些在黑蔷薇叛乱之后才成为贵族的——用餐时连诺亚都替他们觉得累。
这家旅店虽然外观平平,可菜单上的东西却相当可观,令诺亚稍稍感到些意外。他特意点了份招牌海鲜汤,汤里有大块的螃蟹肉和鲑鱼肉,有牡蛎和扇贝,有鱿鱼和虾,豪华到夸张的地步,份量也很大。只是尝过之后,带给他的感受却远远不如昨晚劳瑞娜双手捧着的那小小一碗。
至于劳瑞娜本人,他为她点了水果馅饼,核桃、葡萄和碎干酪拌的蔬菜,滚盐炸的蘑菇和珍珠洋葱,甜玉米和黄油豌豆,做成各式动物形状的枫糖饼干,甜味煮南瓜,还有洒了坚果碎的新鲜面包。
每一样都价格不菲。等东西送上,他又问劳瑞娜:“喝些什么?”
对着写有各种酒类的那几页菜单反覆看了好久,女孩幽幽嘆了口气:“来点柠檬水就好。啊,这个水果馅饼真好吃。”
“不要酒吗?”诺亚微微感到奇怪,回想旅途,她还是相当喜欢葡萄酒的,昨晚上她的那一瓶没几口就见了底,进度比他还快得多。
“因为今天的气氛很适合喝酒,所以不能要。”她郑重地说。
气氛确实不错。旅店的陈设算不上奢华,但很雅致,看着叫人很舒服;大厅里除了他们只有一两桌客人,不会过于喧闹;灯光也恰到好处,不会太明亮导致一切都一览无余,也没有昏暗到什么都朦朦胧胧。“气氛适合反而不能要?”他不明白。
“就是因为气氛太适合,所以一旦喝酒就会停不下来,要耽误正事的。”
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诺亚也放弃了好好喝几杯放松下的打算。让她看着而自己独享,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
饭后,他要了相互紧挨的两间房间,中间只有一墻之隔,窗户一同向着大街的方向。带他们去房间的服务生是个年纪比劳瑞娜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诺亚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好似在看仇人。
或许是羡慕吧,他如此猜测。
劳瑞娜则难得的一言不发,但是眼角带笑,嘴角上扬,实在不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和她互道过晚安,诺亚钻进房间,首先洗了个澡,然后是每晚的必修课。他太疲惫,而床又太舒服,勉强练完琴,捧上书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他又一次没能享受整夜的安眠。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他几乎误会自己还在梦中。睡下时连窗帘都没拉,他借着月光看了下怀表,差不多凌晨三点。
门外毫无悬念是劳瑞娜。诺亚才将门打开小半,她就嗖地溜了进来,动作和猫一样快速,和猫一样敏捷,和猫一样悄无声息。她竖起食指,朝诺亚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向他招招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单膝跪下,只露出半个脑袋望着窗外。
她换了身黑色的衣服,非常适合运动的那种,诺亚立刻就註意到了。这身行头的用途他可不陌生,作为一名谨慎而见闻广博的旅行诗人,他自己也备有好几身。看情形,莫非今晚就要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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