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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刷刷地落在僵硬的梁小斗身上。
梁小斗明白,自己的登山装和怪异发色,在山里人眼中大概像是一位天外来客。
而排外,无论在哪里,都是一种本能。
正当他断了借宿的念头,打算再次离开的时候,那始终不动声色的老头终于开口了:
“年轻人,你要是没有地方可去,在我们这里住下也可以。”
老人家讲话慢悠悠地,听起来充满善意,他缓缓扭头,对身后的黑墻道:
“阿荣,你带这位客人去西面的凉屋休息吧。”
男人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随后朝着一脸不快的梁小斗招手:“走。”
在睡草地还是睡床板这两个选项中抉择了半晌,梁小斗朝着老人微微颔首,随后沈默地跟上了高大的男人。
走过崎岖的羊肠小路,踏过方方正正的青石板,梁小斗发现他们两人正穿过宽敞的庭院,往远离房屋聚落的方向前行。
梁小斗放缓脚步,狭长上挑的眼角扫过四周整齐的菜园,虽然田垄整齐,但里面的秧苗显然涨势不太好,有点要死不活的感觉。
等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黑大个也停了下来。
他粗布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从后面看过去,像是被捅破的窗户纸,露出了外面夜深露重的天。
摆在黑大个面前的是条岔路,一左一右两个方向清晰分明,但他此刻却挠着头,左顾右盼,似乎十分为难。
梁小斗眼睁睁看着黑大个犹豫许久后迈步转向朝东的小路,他静默半晌,确信自己听到老头说的是西面的凉屋。
大概山里的东西南北和城里人的略有不同吧。
只求有个可以睡一觉地方的梁小斗放弃了追寻常识。
道路两侧的木桩和铺的平整的石板还能看出人工的痕迹,无论是去哪儿,总比原始丛林要强。
不知又向上爬了多久,等到梁小斗跟着黑大个来到一座木屋前停下的时候,黑大个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搔着头喃喃自语:“这个屋子可以给外人住吗?我再去问问长老。”
说着,他转身就又原路返回,不久就消失在了梁小斗的视线里。
梁小斗:……我好歹算个客人,你这样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被冷落的半个客人梁小斗只能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景色。
木屋朴素简洁,单从外观看,倒是让人舒心放松。
木屋一侧有一条蜿蜒而上的小路,梁小斗目光沿着小路而上,似乎见到一个山洞若隐若现在半山腰。
但是,身心俱疲的梁少爷乖乖收回目光,朝着木屋走去。他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木质的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家具也全是木质的。
梁小斗一眼锁定到那张平坦宽敞的木床,露出了他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山野间的待客之道异常生疏和冷漠,等梁小斗一觉从床上醒来,天都黑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再来招呼过他。
他走出木屋,静谧的农家在夜色中闪着昏黄的光亮。
还好,至少晚上要点灯这点没有违背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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