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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醒时,已是天光大亮。他撑着榻坐起身来,再揉了揉额头。帘子遮住大半日光,屋内仍显昏暗。
这一觉睡得安稳极了,兴许了入睡前那一眼看见了令他安心的人。
因着喝了醒酒汤的缘故,白榆并没有寻常醉酒的头痛之感,只觉得身子也很清爽,掀开被褥一看,原来俱是被人换过了。
他躺在榻上后的记忆有些断,却也知道是谁做了这些。白榆摸了摸脸,却觉得手好像被烫到了。
白榆更衣后再出屋,便见冯宁候在屋外。冯宁行礼后道:“殿下,小人先带您看看雁王府,已经安排了人去昭王府收拾您的物件。”
白榆有些意外,似是没看到想见的人,目光在庭院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正中的那棵榆树上。
他轻轻道:“有劳公公了。”
白榆跟着冯宁走了一大圈,雁王府像是他的故居,他甚至比冯宁还要熟悉。
只是曾经的后院拆了许多,自然包括昔日付苒的居处。
白榆松了口气。顿了许久,他忍不住问道:“白……陛下呢?”
冯宁一楞,随后笑道:“陛下昨夜便回宫了。”
冯宁哪里敢说,白柏在庭院里静站了一宿,见白榆一夜好眠,天光乍洩时才回了宫。
白榆一头雾水,他印象里分明是自己搂着白柏又是蹭有是亲,越想越觉得脸红,他怎么……他怎么这么不知羞啊。
他谢过冯宁,之后来了人陆续将他留在昭王府的物件一一运来。雁王府中更是多了一批下人,白榆就一个人,不太用得惯,只留了一小部分。
之后的日子更是如常,岑见奚隔日授他功课,燕神医每旬来府中把脉。他身子果真渐渐调养见好,遇上换季也不会轻易染上风寒发热了。
白榆渐渐练得一手好字,只是笔锋藏起的锋芒像极了那人所写之字。
再与岑见奚出去吃酒,对方也不会点些容易醉人的酒了,只让白榆喝几口尝个味儿。
他搬到雁王府之后,这才陆续有了许多世家子弟上门拜访,众人见他得圣上宠,都有心结交一二。白榆却怕白柏误会他惦记皇位,始终秉着分疏离。
——至于白柏,他对那人的全部情丝,都藏在了不可言说的笔锋下、午夜恼人的春风中。
后来他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说是打听到了圆圆亲人的消息,原来白柏早料理了许多事,也免了他们下半生之疾苦。白榆楞了一会儿,他远远地看了那户人家,做娘的熬好了粥,正在给小女儿舀上一碗,做父亲的拿着串糖葫芦进屋,片刻后便听见全家人的笑声。
白榆辨不清心中情绪,他只觉得有些难过,为圆圆,又或是为他自己。他没再听了,反途种去了圆圆的墓前,烧了些纸钱。
他再去宫中时,提出要见唐茹一面,白柏也允了,还派了冯宁跟着去。他再到冷宫,却和初来时心境全然不同了,冯宁推开那扇门,掀起纷扬的灰土,全沈下之后,才俯首请白榆进去。
付苒当初日日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唇,喃喃之语说的全是“白煜”,死得那日甚至换上了正红的嫁衣。做人妾室成亲时自然不穿正红嫁衣的,不知她何时做好的这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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