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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关沈吟着道:“赐死倒是不必,只不过你守不住规矩,不宜再在御前,打二十板子,叫你家人领你出宫去吧。”
叶子辛辛苦苦服侍几年,不过是为的这一桩错误,主子就要打她,甚至还要赶她出去,这岂不是让她大大没脸么?
叶子受不了这样屈辱,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家人,叩头道:“奴才只求一死。”
暮雪楞楞地在旁边看着,没想到王阳关为了这点小事会发这么大的火,这与前几日那般温柔的他宛如两人。
礼是她送叶子的,叶子本来不收,还是她说服了叶子收下的。怎么说,也都是她的错。暮雪跪在叶子身边,伏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道:“是奴才送的礼,也是奴才逼着叶子姐姐收的礼,全是奴才的错,皇上罚奴才就是,饶了姐姐吧。”
皇帝眼也不眨:“你也出宫去。”
一个“也”字,代表了他还是不肯饶过叶子。暮雪爬前两步,急道:“奴才并不是贿赂,只是送给姐姐谢她关照罢了,主子打死我出气,饶了姐姐吧。”
“好了好了。”年氏听他们说了半天,才听明白大概是个怎么回事,拉过王阳关的衣袖道,“她们女子之间送个小首饰,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就上升到收礼上来了呢?你小题大做了。”
王阳关别过脸去,终于松口:“规矩就是规矩。不过既然母亲这么说,打板子就不必了,你们两个一起出宫吧,看在叶子侍奉朕有功有份上,赏个恤金,也不算亏待了。”
这样的处理,比起她们以为的要轻很多,暮雪连忙谢恩,不想叶子却哭道:“奴才回家什么也做不了。主子不要奴才没关系,让奴才下去当别的差事好了,奴才什么粗活都干的来。”
叶子家境贫寒,家裏都指着她的份例银子过日子,要是赶出去了,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情急之下,才说了这话。
王炳听了不落忍,对王阳关道:“叶子的丈夫是和你一同出战,战场上战死的,你就这么对人家么?再说叶子服侍你也没出过错,不过就这一桩小事,你饶了她,她以后必不敢了。”
王阳关嘆了口气:“要是吏治也跟您似的,那大家都没罪了,岂不轻省?罢了,您的寿辰,儿子不与您顶撞。您要是喜欢叶子,就收她做宫女吧,至于暮雪——”
他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突然有些哽咽:“叫她回家去吧。”
暮雪突然明白,他是想叫她离开了。他等不及了的是什么呢?一个答案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裏,正是选秀两个字。
他说过,他要开始选秀了,所以她再待在御前,显然不合适了。
“奴才谢恩。”她勉强磕了个头,“谢主子不罚之恩,奴才这就走了。”
行过礼,她站起来,有些晕头转向,连路也看不仔细,走起来一摇一摆的,并不稳当。年氏有些担心,过去扶了一把,怜惜道:“暮雪……”
这时候一直沈默的陈老太太开口了:“皇上怎么流泪了?”
王阳关看着她的背影,的确眼角有一瞬间的泪光,但想不到会被外祖母发现,连忙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陈老太太却坚持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皇上流泪了,是舍不得这姑娘吧?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放她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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