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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抬起头来。”钟明巍忽然道。
“啊?”阿丑忙得抬头,甫一对上钟明巍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又忙得挪开了眼,她心跳的厉害,钟明巍如今虽然是个半死不活的瘫子,但是这一身慑人的气度还是让阿丑心悸不已,尤其是那双眼睛,阿丑实在不敢看。
“看着我。”钟明巍又发话了。
阿丑只得硬着头皮,又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她若真是暴毙身亡,只肖具表上奏便可,新娘半路而丧,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又何须你这个丫头代嫁而来?”钟明巍一字一句地缓声道,他盯着阿丑下巴那块暗红色的疤,又盯着阿丑微微颤抖的嘴唇,半晌继续缓声道,“可见新娘不是好死,经不起检验,侍卫怕耽疏忽渎职之责,而你怕段氏一门索命,所以你们一拍即合,由你这个侍婢代嫁来了这宁古塔。”
阿丑“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一脸惊疑瞪着钟明巍:“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都看到了?!”
钟明巍瞧着她这幅蠢样儿,没说话,一边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太子殿下,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阿丑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然后趴在床沿上,可怜巴巴地对钟明巍道,“我……我知道我身份卑贱,自是不配做……你妻子,可是我实在不想死啊,我十六岁生辰还没过呢,太子殿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别当我是……妻子,你就当我是个使唤丫头,我会好好儿地伺候你,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给你擦身……我什么都能给你做!你……你你就勉为其难把我留下好不好?”
钟明巍看着墻上细细的裂纹,自嘲地勾了勾唇道:“你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好呢?我这样的身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且就算活着怕后半生也就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瘫子,更有可能,不知哪天一道圣旨下来,我就身首异处……”
“我不嫌弃你!”阿丑蓦地打断了钟明巍的话头,她急急可可地爬上了床,跨过了钟明巍的腰,跪趴在钟明巍的面前,急忙忙地跟钟明巍表忠心道,“你身子不好,我就一直照顾你,你爱吃粥,我就天天给你熬,你要是哪天死了,我二话不说抹脖儿就随你去!”
钟明巍皱着眉看着阿丑:“你这图的什么?”
“我……我我图有个伴儿!”阿丑红着脸半天终于大着胆子说了出口,话一出口,她就顺当了不少,她垂着眉眼,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兽,红着眼跟钟明巍哀求道,“我没爹没娘,从小到大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一直想有个家,不是给人做奴婢,不是跟前跟后地伺候人,不要看人的眼色,是……是一个属于我的家,只是我这样的罪奴身份,自然这辈子都是为奴的命,如今阴差阳错代小姐嫁来了宁古塔,虽然是……不得见光的勾当,可也算是终于如愿了,往后……我不嫌弃你,你……你也别嫌弃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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