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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姑娘?连姑娘?”
谁啊,好吵。
“连姑娘,将军遣奴婢来问您什么时候能过去?”
连微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随后一翻身背对着传来恼人声响的窗户,又缩进了被子里。
“将军说,一刻钟之内若还不能看到人,就命人将您送回官人府!”
连微腾地坐了起来。
流民、官人府、宴席、刺杀、乃至现在所居的鸿轻阁,如同落潮的水,一一回流到了脑海中。
不知会被送到哪里的官人府?不能回!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推开门:“告诉他我马上到!”
来唤人的侍女楞楞地看着披散着一头长发、睡眼惺忪、只在中衣外面套了件短上襦、脚下还趿拉着睡鞋,就这样冲到自己面前的少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姑娘…要这样出门?”
“啊。”连微一低头,也发现了不对,连忙收敛神色,朝侍女露出一个温柔又抱歉的笑,“还请稍等片刻,一会儿还要劳烦姐姐引路。”
接着“咔”的一声,鸿轻阁雕刻着飞鸟的大门倏地在眼前合上。
侍女站在门前,呆呆地眨了眨眼。
回到屋里的连微发挥了曾经赶场子的最快速度——找到正确的橱柜,挑好合适的衣物,把头发理顺扎上,再到后院的井水处稍加洗漱。
种种相加,不过一盏茶时间,她就收拾好出现在了门口:“久等了,走吧。”
虽然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但心想也许将军就是看上了这一点的侍女:“……好的。”
走去仪阳居不过两分钟左右,在偌大的澄园里这简直算得上是比邻而居了。从角门进了庭院,那侍女就站住了脚,朝前院的一栋小楼指指:
“这就是将军日常办公的所在了,将军已吩咐过了让您过来就去见他,姑娘且进去吧。”
“姐姐不带我进去吗?”
侍女摇头:“将军不许人随意进出他的书房,奴婢不能进。”
……行吧。
拜托门口的侍卫通报过后,连微推门进去,一抬头就见正对着门的窗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书案后,隔着帘幕往这边看。
“为何来迟?”男人的声音平平淡淡地传来。
连微老实答道:“因为睡迟了。”
“你可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连微下意识看向旁边博古架上的滴漏,接着意识到自己看不懂,只好硬着头皮估计:“辰时了?”
“呵。”符骞冷哼一声,“巳正了。”
连微一噎,飞快地低下头,想要认错求饶又生怕走了原主的老路被误会,只好抿嘴、垂眸、颤抖,努力把自己化作毫无威胁感的小可怜:
“请…请将军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符骞在上首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写满惶恐不安的黑色脑袋。
他想到了昨天宴席上那张泪水涟涟的小脸。
着实惹人怜爱。
但下一秒,她就狠狠给了姜遇一下。
符骞手指点着桌子,慢悠悠地想,不知道这张因为垂头而看不清楚的脸现在是否也是同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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